“她不信……她不信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兄长,会做那种通敌卖国、草菅人命的勾当。”
李霖的叙述,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他早已结痂的伤口。
“于是,她瞒着我……一个人,偷偷地……回了江南。”
“她想去劝她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去向王允自首,哪怕家族有错,也要把事情说清楚,求一个宽大处理……”
“可她……这一去……”
李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猛地转过身,用手撑住窗棂,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李贤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不到背撞在书架上的疼痛,也听不见父亲那令人心碎的呜咽。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孤魂野鬼。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原来,在这个冰冷的、陌生的世界里,他,也是有根的。
他有,一个为了守护家族,不惜以身犯险的,勇敢的母亲。
他有,一个远在江南,他从未见过面,却血脉相连的,外公。
他走上前,伸出手,扶住李霖那颤抖的肩膀。
“后来呢?”
“后来……你娘,就再也没回来。”
“欧家派人送来一封信,说她……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失足坠崖……”
李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和自责。
“尸骨无存。”
“我不信!我派了府里所有的人去查,我自己也偷偷去了江南……可什么都查不到。”
“欧家……就像从江南道上,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你外公,你舅舅,你那些表兄表姐……所有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贤川听着,拳头,在袖中死死地攥紧。
母亲的死,绝不是意外。
欧家的消失,也绝不是巧合。
而赵恒,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或许不知道这背后所有的细节,但他一定知道,这潭水,与魏武侯府有关。
所以,他才把这把刀,递给了自己。
好一招,一石二鸟!
“爹。”
李贤川看着李霖的侧脸,看着他鬓边不知何时已然斑白的头发,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案子,我查。”
“不为陛下,不为天下,也不为那所谓的朗朗乾坤。”
他顿了顿,眼中翻涌着杀机。
“只为我娘。”
“我要把那些,害死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从阴沟里揪出来。”
“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