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喂了江里的鱼。”
李贤川听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这趟差事是龙潭虎穴,却没想到,这潭水,深到了这种地步。
连朝廷命官,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屠戮。
“那后来呢?”他的嗓子有些发干。
“后来?”李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先帝震怒,龙颜大怒,下令彻查,誓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有用吗?”
“没用。”
“所有的人证,一夜之间,全家暴毙。所有的物证,一场不大不小的‘走水’,烧得干干净净。”
“江南所有官员,上至布政使,下至县丞,众口一词,都说是百年难遇的山洪,天灾,不可抗力。”
“那些富可敌国的士绅盐商,更是抱成一团,泼水不进,针扎不入。”
“先帝不信邪,又派了两拨人去。第一拨,主官半路‘坠马’摔死了。第二拨,还没到江南地界,全家就染了‘恶疾’,死绝了。”
“最后,连九五之尊的先帝,也只能不了了之。”
李贤川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连皇帝都办不了的铁案,现在,赵恒那个老狐狸,让他去查?
这不是让他去查案。
这是让他去送死!
“爹,这摆明了是个死局。”李贤川的脸彻底垮了下来,“我去了,就是第四拨。”
“我知道。”李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您……”
“但你,必须去。”
李霖猛地转过身。
他那双因为常年隐忍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在这一刻,轰然燃起了两簇火苗。
“为什么?!”李贤川无法理解。
“因为……”李霖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娘,秀秀她的死,就跟这个案子,有关!”
“什么?!”
李贤川的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震得架上的书册一阵晃动。
他娘,欧秀秀。
那个在他记忆里,只留下一个模糊温柔影子的女人。
他爹告诉他,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
可现在……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娘……她,是江南,欧家的人。”
李霖的眼中,涌上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这个在战场上刀斧加身都未曾皱眉的汉子,此刻的眼神,脆弱得像个孩子。
“欧家,曾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商。”
“当年,我与你娘定亲后,她便随我来了神都。可她心里,始终挂念着江南的家人。”
“十年前,王允南下查案,满城风雨。你娘……不知从何处听到了风声。”
“她觉得,欧家,可能会被牵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