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账册,恭恭敬敬地,呈到了赵恒的面前。
赵恒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然后他对着王德,摆了摆手。
“念。”
“是。”王德应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
“大魏历,三十七年,三月。江南盐运司,私吞盐税,三十万两。经,户部尚书王启年之手,流入,慈宁宫。”
“大魏历,三十七年,六月。江南织造局,虚报开支,五十万两。经,王启年之手,流入,慈宁宫。”
“大魏历,三十七年,九月……”
王德,每念一条。
大殿之上,百官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听着,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
听着那一次次出现的“慈宁宫”三个字。
所有的人都傻了。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龙椅上的皇帝。
他们想看看,这位天子,在听到自己亲娘,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后,会是怎样一副雷霆震怒的表情。
然而。
他们失望了。
赵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仿佛,王德念的不是他亲娘的罪状。
而是一篇与他毫不相干的文章。
直到王德念完了最后一页。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
赵恒才缓缓地开了口。
“李爱卿,”他看着李贤川,那张总是带着病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