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一个个衣不蔽体,浑身被黑色的煤灰和泥土覆盖,只露出一双双麻木、空洞的眼睛。他们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们挥舞着手中最原始的镐头和铁锹,一下,一下,机械的敲打着坚硬的岩石。
在他们身后,是手持长鞭的监工。
监工们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着弯刀,脸上的表情比这北地的寒风还要冷酷。稍有哪个矿工动作慢了,那浸了水的皮鞭便会毫不留情的抽下,带起一道血痕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山谷的坡地上,挖着一个个简陋的地窝子,那就是这些矿工的“家”。
这里就是北安王赵无极的财富之源。
也是一座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秦阳的车队停在了远处,他没有下车,只是静静的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
随行的一名弟子,悄悄潜入矿工之中打探了一番,带回来的消息,让车内的气氛更加冰冷。
这里的数十万矿工,全都是“矿奴”。
他们的身份,世代相传。一出生,便被烙上了北安王府的印记,生生世世,都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坑里劳作至死。
他们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黑糠,住的是漏风漏雨的地窝子,每天要劳作六个时辰以上,得到的,仅仅是能让他们第二天不会饿死的微薄口粮。
逃跑?
被抓回来,会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
反抗?
这里驻扎着北安王的精锐私兵,任何一丝反抗的苗头,都会被用最血腥的方式镇压下去。
这里,没有希望,没有明天,只有无尽的劳作和绝望的麻木。
民怨,早已在这片土地下积蓄到了沸点,如同即将喷涌的岩浆,只差一个出口。
秦阳静静的听完汇报,一言不发。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车壁。
夜幕,悄然降临。
矿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只有监工营地里,还亮着几点零星的火光。矿奴们蜷缩在地窝子里,用短暂的睡眠,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突然。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雪亮光柱,毫无征兆的撕裂了夜幕!
那光柱,比太阳还要耀眼,比月亮还要皎洁!它从山谷的一侧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矿区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