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宜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中的挣扎和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凝重。
“陆兄,我答应你。”
他沉声说道:“从今天起,你我,是同舟共济的盟友。”
陆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陆准与朱宜之,相对而坐。
盟约既成,大厅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朱宜之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忧虑和挣扎。
“陆兄,欺君之罪,非同小可。”
“你我今日之举,乃是拿身家性命在赌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陆准的神色却很平静。
“宜之兄,你错了。”
“我们不是在赌,我们是在求生。”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外面雨幕中,那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这世道,就是一场最大的赌局。”
“有人拿百姓的性命当赌注,换自己的官帽前程。”
“有人拿国家的根基当赌押,换自己家族的荣华富贵。”
“他们赌得,我们为何赌不得。”
陆准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宜之。
“况且,我赌的,是国运,是天下。”
“而他们赌的,只是私欲。”
朱宜之的身体,微微一震,被陆准话中的气魄所慑。
“走吧,宜之兄,我带你四处看看。”
陆准撑开伞,为朱宜之挡住风雨,两人并肩走入雨中。
他们没有去视察那些坚固的房屋,也没有去看那堆积如山的粮草。
陆准带着他,来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学堂。
数十名孩童,正坐在简陋的木凳上,跟着苏文卿,大声地朗读着《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稚嫩的童音,在雨中回**,充满了希望。
“这些,都是灾民的孩子。”
陆准轻声说道。
“读书,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也是我大雍的未来。”
朱宜之看着那些孩子渴求知识的眼睛,心中动容。
陆准又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工坊。
数百名妇女,正在里面缝补衣物,搓制草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
她们没有哀怨,没有麻木,而是在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也为这座山城,创造价值。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给她们的,不是施舍,是尊严。”
最后,陆准带他来到了山腰的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