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龙正带着数百名青壮,在雨中操练。
他们手持木枪,队列整齐,呼喝之声,气势如虹。
这些人,昨天还是流离失所的灾民,今天,却已经有了几分军人的模样。
朱宜之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些人,足够攻下一个小县城了。
半月之后,京城。
连绵的秋雨,也笼罩着这座大雍王朝的心脏,让巍峨的宫殿都透着一股湿冷之气。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龙椅之上,身穿龙袍的中年帝王,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他便是大雍的皇帝,李世泓。
“陛下,臣,翰林院修撰,钦差朱宜之,奉旨巡查永宁县水患,今已归来,特向陛下复命。”
朱宜之身着官袍,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他这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今日赶回了京城。
“说。”
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宜之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陆准的嘱托,以及卧龙山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幕。
他躬身一礼,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悲戚和沉重。
“回禀陛下,臣抵达永宁县时,那里,已是人间炼狱。”
“洪水滔天,县城被淹,万千良田,毁于一旦。”
“臣沿途所见,皆是流离失所的灾民,哀嚎遍野,易子而食之惨剧,时有发生。”
朱宜之将自己看到的,加上陆准教他的,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
一个惨绝人寰,需要朝廷不断砸钱去填的无底洞,被他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幸得永宁县子陆准,临危不乱,挺身而出。”
“他散尽家财,开仓放粮,又收拢数千灾民,于卧龙山上暂避,这才勉强稳住了局势,未让暴乱扩大。”
“但,如今永宁县百废待兴,数千灾民嗷嗷待哺,仅凭陆准一人之力,实在是杯水车薪。”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拨赈灾钱粮,救永宁万民于水火。”
朱宜之说完,重重一拜,姿态恳切。
朝堂之上,不少官员听闻此言,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但,吏部尚书兰余强,却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朱宜之。
“陛下,臣有话要说。”
兰余强是兰任的亲叔叔,他早就收到了侄子惨死的消息。
皇帝眉头微皱:“讲。”
“陛下,朱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兰余强声音尖利,如同夜枭。
“臣听闻,我那侄儿兰任,乃是被那陆准公报私仇,设计害死。”
“他一个五品县子,竟敢谋害朝廷命官,如今更是拥兵自重,盘踞山林,收拢流民,其心可诛。”
“朱大人年纪轻轻,恐怕是被那陆准蒙蔽了双眼。”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那逆贼陆准捉拿归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