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何不把这份天大的功劳,直接送到京城,呈给皇帝?以百晓阁的能力,想见到皇帝,不难吧。”
“他们为何不卖给丞相,不卖给任何一个秦烈的政敌?”
“偏偏,要送给我这个远在永宁,在京城毫无根基的小小县子?”
“他们还说什么,我是他们看中的真龙,要与我结盟,把整个百晓阁的未来都押在我身上。”
“你不觉得,这话说得,太满了,太假了吗?”
陆准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苏文卿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聪慧头脑,在这一刻,才发觉自己与先生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他只看到了表面的证据,而先生,却已经洞穿了背后那层层叠叠的迷雾。
“先生的意思是……”苏文卿的声音有些干涩,“百晓阁,在利用我们?”
“或者说,是百晓阁背后的人,在利用我们。”陆准淡淡地说道。
“也许,是秦烈的敌人,伪造了这些证据,想借我们的手,把事情捅出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也许,这根本就是秦烈自己,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各方的反应。”
“甚至,这百晓阁,本身就有问题。”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可能,都存在。”
苏文卿恍然大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这才明白,先生之前为何要留下那个叫青鸟的女子当人质。
那不是羞辱,也不是霸道。
那是在这真假难辨的迷局中,为自己,留下的最重要的一张底牌和后手。
“先生深谋远虑,学生,学生愚钝。”苏文卿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不是愚钝,只是经历得太少。”陆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文卿,你要记住。”
“在这乱世之中,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未必是真相。”
“阴谋,诡计,谎言,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我们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我们自己。”
“只有我们手中的刀,够不够利,我们的实力,够不够强。”
苏文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先生今日这番话,对他而言,不亚于一次醍醐灌顶。
他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这时,王忠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东家,不好了。”
陆准眉头一皱,“什么事,如此惊慌。”
王忠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和骇然。
“那个,那个百晓阁留下的丫头,青鸟。”
“她,她用簪子,自尽了。”
此言一出,陆准和苏文卿的脸色,同时一变。
人质死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