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能囫囵几口咽下,随后擦了擦嘴角:“我并非有意行骗,只是家中老娘病重,需要这三两银子抓药救命。”
江芷宁一脸局促地挪了挪脚,抓着手指:“陈郎说天冷,叫你进屋。”
吴能点点头,跟着江芷宁进了屋。
“十四岁时,我便考中了秀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读书人。”
“私塾先生曾说过,我这辈子,怎么说也得是个老爷。”
“可恨这王朝的科举制度,早已形同虚设,所谓的文道昌盛,也不只不过是上位者的自我吹捧,自欺欺人,这王朝上上下下,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乡试屡次落第,皆只是因为没有送银子,当年的我还一个劲地认为只要有才学傍身,总会有机会的,这一考,便是十余个春秋,家里被拖垮了,老爹也死了,才知道,这世道,读书是多么地可笑。”
吴能一阵狼吞虎咽,愤愤不平。
“你和我说这些作甚?”
陈望食指轻叩木桌,又推了一碗芋羹糊糊过去。
吴能一愣,随后脸色涨红:“我的意思是,我能力不差的。”
“我打算开凶肆,总比一直做棍徒的好。”
陈望缓缓开口,一双眸子盯着吴能的眼睛。
在大武,这种和死人接触的行当被称为“下九流”,最为被这些读书人瞧不起。
尤其是,吴能多少也是个“秀才”。
“这不正好,我也是个风水相师。”
吴能咧嘴一笑,丝毫没有芥蒂。
他都干这一行了,心里早就没了读书人的长衫。
所谓读书人的傲骨,也早已在老父离世,老娘病重的那日,如同洒落下来的三两银子一般,碎了一地。
“既然如此,每月三两,银子少不了你的。”
“不过,你先得帮我找个合适的铺子。”
陈望微微点头,他正好缺个会“看”风水的相师,尤其是吴能头上还顶着功名,在这个极为尊崇读书人的社会,可是大有用处。
“三两银子!”
吴能惊呼一声,三两银子一月,整个凉州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等高薪的差事!
“这个不难,明日我便能给你消息。”
吴能斩钉截铁,随后喉头滚动,盯着剩下的带有肉丝的芋羹糊糊。
这年头,普通人想吃一口肉,可是极难的。
“随便吃,不够还有。”
陈望笑道。
吴能摇了摇头:“东家,我能带些回去给家中老娘尝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