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文明:戛然而止的文明音符
▲玛雅文明的毁灭与重现
1502年,哥伦布进行了最后一次美洲远航,轮船停在洪都拉斯湾,哥伦布在当地的贸易行内,发现了一种制造精美的陶盆,据卖主介绍说,这陶盆是古玛雅时代的产物。于是,“玛雅”这个新奇的名字第一次传人欧洲人的耳朵,但那时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普遍关注。
1511年,一艘海船从巴拿马开往圣多明各,途中遭遇海难而沉船,有12名幸存者踏上了尤卡坦半岛。两个星期后,他们在岛上遇见了玛雅人,结果有5人被玛雅人作为祭祀品供奉在了祭坛上,剩余7人侥幸生还,向世人讲述了他们传奇的经历。自此玛雅人便在欧洲人心目中留下了恐怖、野蛮和血腥的印象。
1519年,西班牙殖民者侵入了玛雅。此时,玛雅的文明早已经衰落,但在尤卡坦半岛还有一些玛雅小邦的残余,这些不肯屈服的玛雅人与殖民者展开了长达百余年的游击战,直至1697年,最后一座玛雅城堡被西班牙人的炮火所击毁。
16世纪的欧洲人疯狂地追求黄金,他们眼中除了金子之外二无所有。他们被狭隘的宗教理念所驱使,变得愚昧、无知和贪婪。侵略者在侵入玛雅后用极其野蛮的方式,砸碎神像和祭坛,烧毁历史文物,并有组织地消灭所谓的“异教”文化。1562年7月,西班牙神父狄亚哥·迪兰达,在曼尼城中心的广场上,将成千上万的玛雅古籍抄本、故事画册和书写在鹿皮上的象形文字书卷化为了熊熊火焰。他倍感自豪地记录道:“我们搜查到大量书籍,记载的都是一些迷信思想和撒旦的谎言,我们干脆放火来替他们清理这些垃圾。当地的土著人看到我们焚烧这些无用的书籍,心痛死了,难过极了。”其实,心痛的又何止是这些土著居民呢,连后来想要了解古玛雅文化的学者也无不为这场浩劫而痛心。
不过,狂热的宗教徒迪兰达在焚毁玛雅古籍的同时,也做了一件对后世有意义的事情。那就是他亲手撰写了《尤卡坦纪事》一书,书中记载了生活在尤卡坦半岛上的玛雅人的生活习惯、文化风俗和民间建筑等。这本书内容丰富、翔实、具体,是现代人研究古玛雅历史文化的重要参考资料。
在16世纪欧洲殖民征服的烽烟逐渐冷却之后,辉煌灿烂的玛雅文明也被前进的历史所埋没,逐渐被世人所遗忘。在这以后的200年里,自称为美洲新主人的欧洲殖民者,一面大声宣扬着“印第安人无文明”的谎言,一面又将自己毁灭文明的罪行美化为“履行文明传播的使命”。
18世纪末,由于启蒙运动的扩展和历史境界的提升,西方人对消失于200年前的美洲文明又产生了兴趣。沉睡的玛雅密林深处又开始出现现代人的脚印,旅行者来这里探寻传说中的美丽与神奇,考古学家来这里追寻那已消逝的文明。
1839年11月17日,年轻的美国探险家约翰·劳埃德·史蒂文斯和英国探险家弗雷德里克·凯塞伍德出现在了中美洲洪都拉斯的密林中。他们无意间进入了一片藤蔓缠绕的古代废墟,这里便是曾经的玛雅古城科潘。
这座昔日辉煌的城市,如今只有灌木丛生、断壁残垣。一块块巨大的基石和纪念碑,掩埋在坍塌的庙宇下,模糊可见精美的雕饰和古老的象形文字;断裂的石板是玛雅人当时修筑马路用的材料,显然,当时的科潘已经是一座繁华的都市;路边还有残存的排水管道,说明这已是一个有着相当的文明的都市;倒塌的石筑民宅和豪华的贵族宫殿,不禁使人联想到当年繁华而富饶的胜景……
这块废墟上的石料均已长满野草,有的掩盖于荒草和荆棘之中,有的被如同蟒蛇一般的藤条紧紧缠绕;繁茂的树木从马路和房基的地下伸出来,将石板顶翻,浓密庞大的树冠,在堆积的废墟上包抄延伸开来,像是有意要掩盖某种奇迹……这种衰败的自然景象与雄伟的建筑遗址,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史蒂文斯和凯塞伍德对此都感到激动万分。
之后,他们又去了另一座古城废墟帕伦克,发现这里的象形文字与科潘的一模一样。为了搜集证据,他们又考察了位于帕伦克东北部400千米以外的乌斯玛尔城废墟,仔细察看了城内的各种遗址以及近海岛屿上的文字残存物。在大量的证据面前,史蒂文斯和凯塞伍德作出结论:“这片地区曾经居住着同一个民族,讲着同一种语言,至少,文字的书写形式是一样的。”史蒂文斯和凯塞伍德返回纽约后,于1841年出版了《中美洲恰帕斯及尤卡坦旅途见闻》一书。两年后他们又出版了《尤卡坦旅途见闻》一书。凯塞伍德本来就是一位杰出的画家,他在这本书中搭配了大量关于玛雅艺术品和遗址的图画。
这两本书一出版就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使沉睡的玛雅文明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由此带动了一股中美洲田野考古热。史蒂文斯和凯塞伍德也因此被誉为古玛雅文化考古的奠基人。
进入20世纪后,洪都拉斯迎来了大量的考古研究者,人们寻幽探胜的足迹还扩大到了危地马拉、墨西哥以及整个中美洲大陆。据统计,各国考古人员在中美洲丛林和荒原上,共发现玛雅城市废墟遗址达170多处,涉及地域涵盖墨西哥南部的尤卡坦半岛、塔巴斯科州和奇阿帕斯州的一部分,危地马拉和伯利兹全境,以及洪都拉斯和萨尔瓦多的西部,总面积达32.4万平方千米。
随着人们考古范围的逐渐扩大,一幅灿烂的古玛雅文明图景逐渐展现在世人面前,它印刻着自公元前1500年到16世纪玛雅人创造的文明奇迹。人们因此把玛雅人赞为“新世界的希腊人”,事实上,玛雅人创造的很多文明奇迹与古希腊人相比毫不逊色。
▲几千年闻的兴盛与衰落
自从玛雅文明为世人所知,便展露出其独特而神奇的魅力。它是中美洲印第安先民在这块广阔的土地上,没有受到亚、非、欧古代文明影响的情形下,独自创造的伟大文明,这是在哥伦布未发现新大陆之前新世界人类最为杰出的代表。
玛雅自始至终都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强大帝国,整个玛雅文明由数以百计的城邦所构成,各邦之间有着统一的语言文字、宗教信仰和生活习俗。
人们一般把玛雅文明分为三个历史时期:公元前1500年~公元300年称为前古典期或形成期;公元300~公元900年为古典期;公元900年至16世纪为后古典期。
前古典期的“玉米文明”
玛雅地区陶器的最早出现在公元前1500年前后,而陶器的出现正是前古典期开始的标志。那时,在尤卡坦半岛中央的佩滕盆地及其周围的山谷,印第安人的先祖就已经开始了原始的“农业革命”。一种河谷中的野草经过人们几千年的培育,变成了可供人们食用的粮食——玉米。玛雅人便从此定居下来,以玉米和其他豆类植物为生,还制作陶器。他们很少吃肉,自称是玉米人,因此玛雅文明也被称为“玉米文明”。
地处危地马拉市郊的卡米拉瑚郁,在玛雅前古典期末期达到繁荣。这里控制着20千米外的黑曜石矿区,是黑曜石的主要集散地和加工地;这里还同时控制着由东向西的玉石商路和自北向南的奎特查尔风鸟羽毛商路,所以,卡米拉瑚郁最后发展成为玛雅早期最大的城市。
在公元前后的二三百年间,玛雅文明就已在卡米拉瑚郁和其他玛雅南部城市中有所表现。玛雅人已建立早期的祭祀中心,此后出现了国家的萌芽,统一的象形文字,这些均昭示一个烛照人类文明史的伟大时代已经起航。
古典期,辉煌的顶峰
玛雅文明在古典期达到了辉煌的顶峰。各地都展现出大规模的城市建筑和居民房舍。当时有数以百计独立的城邦小国,他们使用共同的象形文字和历法,城市规划、建筑风格和生产方式也基本相同。现存的遗址,主要分布在中美洲热带雨林地区,在蒂卡尔、瓦哈克通、彼德拉斯内格拉斯、帕伦克、科潘、基里瓜等祭祀中心都有规模宏大的古建筑群。
帕伦克是典型的玛雅文明遗址,也是玛雅古典时期最美丽的城市。它坐落在恰帕斯州北部的山坡上,周围环绕着茂密的原始森林。古城依奥托罗姆河而建,自东向西沿河流伸展开来,有11千米长。古城里的寺庙、宫殿、广场、房舍等建筑都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形成一个庞大的建筑群。每座建筑的外部还配有精巧的灰泥雕塑和石灰石板浮雕,帕伦克因此而赢得了“雕塑之城”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