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所载伊甸园中的蛇象征什么?
《圣经·创世记》是如下记述有关蛇的故事的:耶和华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活物更狡猾。蛇对女人说:“神岂会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吗?”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都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亚当、夏娃就是在蛇的引诱下吞吃了上帝的“禁果”。
民间传说中关于蛇的记载似乎与《圣经》中的有所不同。蛇是无足之爬行动物。在世界神话传说中,蛇有时是有益于人类的象征,有时又是具有魔力之生灵的象征。然而,根据美国著名神学家安东尼·麦卡坦特的见解,蛇经常与罪恶或恶魔相提并论,例如在《圣经·创世记》中,蛇被描绘得“比伊甸园中的其他任何动物都敏感”。在《圣经·旧约》中虽然并未把蛇与恶魔等而视之,但《圣经·新约》的作者却毫不犹豫地如此行文了。根据《圣经·民数记》记载,当犹太人遇到被蛇创造的瘟疫毁灭危险时,摩西在沙漠中创造了一条铜蛇,所有向铜蛇望上一眼的人都从蛇咬中毒中痊愈了。摩西创造的蛇的形象与古代萨莫利亚人举行宗教仪式时供奉的赐命神的形象相似。铜蛇似乎只是曾被利用过,因为人们被告知,它在以色列赫兹吉亚王朝期间(前717~前686年)被崇拜过,但被该国的国王给毁掉了,因为“以色列的儿子们还得为它烧香”,而这位国王称蛇为“奈胡詹”。耶稣说“摩西在荒野中拾起了蛇;既然如此,‘圣子’就更应拾起它:不管信仰它的是谁,都不会死亡,而且可以永生”时,他利用了蛇的形象。
不管美国神学家麦克坦特对伊甸园中蛇之罪恶的象征内涵的认识如何,中国犹太文化研究学者顾骏却具有较多颇为新颖的观点。首先,正如所谓的上帝创造世界时,不仅赋予万物以实在的形体,而且赋予它们以实在的运动规律一样,上帝所造之人也不得不循着上帝编排的程序在某一天开始违背上帝的意志。在这个过程中,伊甸园中的蛇只不过是一个起催化作用的媒介,就像春天里的一声惊雷,惊醒了蛰伏的百虫;看似雷的威力;其实首先是因为虫能够醒来,并且已处于复苏的过程之中了。其次,蛇是上帝创造的魔鬼。这一观点似与前文叙述的美国学者麦卡坦特的相同,但顾骏的解释却与前者大相径庭。在《圣经·新约》中有明确的解释,蛇原来就是魔鬼撒旦,上帝的对立面和老冤家。既然犹太教不主张二元论。那就只能承认撒旦也是上帝的创造之物,否则,全知全能的上帝怎么会由着撒旦捣乱呢?第三,蛇是集权结构及其最高位置的化身。众所周知,随着人类社会生活的日益发展,不得不在某一点上,提出建立某种稳固的社会结构的要求。而在部落战争环境中,必然要求某种从未有过的权力集中。这种结构的诞生,既需要以集体智慧为摇篮,又需要以集体智慧为坟墓:处于集权结构之顶峰那一个体必然是个智慧成熟的第一个人。在这一层意义上,集权结构及其最高位置才是真正的蛇;独裁权力的初次使用才是真正地品尝“禁果”。不过,顾骏关于蛇之代表集权结构和最高位置观点的解释并未到此为止,因为其确实是较新的见解。他认为,这一观点初看起来似乎与《圣经·创世记》的记载有离题万里之嫌。然而,只要人们回顾一下犹太历史,就会看到,《圣经》,尤其《圣经》中的《列王纪》,它不但记录了诸王的业绩和暴政,而且详细记载了犹太民族第一次因君王误国而导致圣殿被毁以及民族“被囚”的苦难历史。
初次的伤痛是最为彻骨的,它所激起的反思,也是最为深刻的。这种深刻性所得出的结论构成了犹太《圣经》,即《旧约》全书的基调:人与上帝的对抗和人向上帝的复归。而其中最强的旋律,就是作为个体极端形式的君王与作为集体之一般代表的上帝之间的对立。倘若说,在更具有神话色彩的《创世记》中,这一对立是以高度曲折的隐喻手法表达出来的,从而一方面使人们的解释有了更大的生发余地,另一方面也使这种解释更有可能被认为是牵强附会的话,那么,在犹太民族议立第一个君王这一历史转折关头,上帝对立君王的反对、无奈和警告,最确凿无疑地表明了编著《圣经》时,犹太民族对王权这一必要之恶——蛇的智慧的应用。只要人们仔细读一读《圣经·创世记》就不难发现,蛇的智慧似乎高于上帝的智慧,蛇识破了上帝的伎俩:蛇知道“你们不一定死……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
智慧的高低之别,本在于谁能识破谁。神知道人,而蛇竟能知道神。神的智慧一旦被蛇识破,就再也称不上智慧,只能称之为笑柄了。全能的上帝在蛇的面前仅仅成了被持有笑柄的上帝,如此尴尬的局面,远甚于亚当、夏娃的**相向。而在这种形势下,蛇所象征的集权结构和最高位置逞能了。“君王起来了。上帝退位了。洪水滔天了!方舟何在?重建圣殿。”
麦卡坦特和顾骏两位学者所阐述的关于伊甸园中蛇的象征意义谁是谁非?或者两者所解释的都是正确的?都是错误的?无论如何,这所有问题都需要我们进一步仔细研究,不是吗?
(时春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