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与所罗门有联系吗?
——兼探所罗门判案故事的来历之谜
包拯,系中国宋朝清官,民间尊为“包公”、“包青天”;所罗门是公元前10世纪希伯来人建立的以色列王国的国王,其事迹由《旧约圣经》记载、传播。这两人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有联系呢?非笔者故弄玄虚,确有论者将两人联系起来。
《灰阑记》讲的是判断小孩生母的案子,德国著名戏剧家布莱希特的《高加索灰阑记》演的就是这出戏。这个故事从哪里来的?我国已故名导演黄佐临在《导演的话》一书中称:布莱希特的剧本“采用了元杂剧李行道《包待制智赚灰阑记》判断小孩生母的情节”。
香港《海洋文艺》发表的《戏剧大师布莱希特》一文还进一步指出:“《灰阑记》的故事很古老,追溯起来,在古代希伯来传说中的所罗门王就曾有这样一个故事……后来这一传说传至阿拉伯和印度,收入《天方夜谭》中;由于商旅往来,又传人中国,元代杂剧家李行道,把它改写成《灰阑记》,所罗门王就成丁中国宋代的包拯。”
对此,有人不同意。“中国是否有自己的‘所罗门’?”……首先得问一问在元朝人写的《灰阑记》问世之前,即更古的时候,是否有同一类型或立意相似的故事?宋朝郑克在《折狱龟鉴》中叙述过此类案件,但郑克又声明:此故事出自东汉应劭所写的《风俗通》,故事的主角,是西汉名臣黄霸,是一个英明善断、廉洁奉公的好官。
应劭写道:
前汉时颍川有富室兄弟同居,其姐俱怀妊,长女3胎伤,匿之。弟妇生男,
夺为己子,论争三年。郡守黄霸,使人抱儿于庭中,乃令娣姒竟取之。既而
长妇持之甚猛,弟妇恐有所伤,情极凄怆;霸乃叱长妇曰:汝贪家财,因欲得
儿,宁虑或有伤乎?此事审矣,即还弟妇;长妇乃服罪。
黄霸,确有其人,《史记》、《前汉书》均有其传。班固记道:
尝欲有所司察,择长年廉吏,遣行,属令周密。吏出不敢舍邮亭,食于道
旁,鸟攫其肉,民有欲诣府口言事者适见之;霸与语,道此。后日,吏还渴霸;
霸见,迎劳之,曰:甚苦,食干道旁,乃为鸟所盗肉;吏大惊,以霸具知其起居,
所问毫厘不敢有所隐,鳏寡孤独,有死无以葬者,乡部书言,霸具为区处,某
所大木可以为棺,某亭猪子可以祭。吏往,皆如言。其识事聪明如此。
现代为官者,有多少及得上黄霸的!
此论者认为,在我国古代,“所罗门”式的判决,极为常见,同样的故事,将不知凡几!因此,包拯的审案决非来源于古希伯来人。所罗门虽是公元前10世纪的王,但其事迹乃公元1世纪的引日约圣经》所载;而黄霸之事初见于公元前2~1世纪司马迁的《史记》,比《1日约圣经》要早一二百年。
不过,又有人认为:此类故事均源于印度的《佛本生经》第五四六章《大药王本生》。现他根据里斯·戴维斯的英译文,转述其梗概:
一妇人带了她孩子去洗身,先洗好孩子,自己再下水。一夜叉鬼想吃掉这孩子,便变成一女子走近母亲,问道:这是你的孩子么?母亲答是的;夜叉鬼要求给孩子喂奶,母亲同意了;不料,夜叉将孩子抱走,母亲不肯,双方争执不下,要求大药王判断。大药王令其二个采用拔河方式,以夺其孩。母亲不忍,松手哭泣;夜叉眼睛血红,一眨不眨地硬拉,毫无怜悯心,最终被大药王断定是贼。
同时,此人还认为:希伯来人的所罗门王审案,恰恰也源于《佛本生经》。这又从何说起?
这得从《伊索寓言》的来历说起。最早的是雅典哲学家德墨特里俄斯编的《埃索波斯故事集》,惜早佚散;公元1世纪初,由菲德路斯用拉丁韵文译成五卷寓言,共收97个故事。菲德路斯是在罗马当奴隶的希腊人,后被释为自由民,他是奉罗马皇帝之命,将一本希腊文寓言译成的;公元2世纪时,又出现过巴乌利乌斯的希腊文本;在那两本故事集中,均有类似大药王审案的故事。
那么,印度的故事怎么会传到希腊、罗马呢?持此说者认为:随同亚历山大东征到过印度的希腊人,在印度听到过《佛本生经》,便将其中的故事带回家乡,广为流传。
对此,有人反驳说:公元前327年,亚历山大率领军队离开中亚,向印度进发;利用了印度各邦统治之间的矛盾,软硬兼施,迅速占领了西北印度的广大地区。接着,他开始向印度河流域进发,想进一步征服印度的心脏地带。但是,疲于长期紧张作战的士兵,由于对印度的气候不适应和军中瘟疫流行,拒绝前进,要求回家。这样就迫使亚历山大将大部分军队撤出印度。这样的士兵,哪会有闲情逸致去听什么佛的故事呢?
不过,持《伊索寓言》里有《佛本生经》的故事者又辩道:公元前4~前3世纪,希腊与印度间的来往较多,并已出现佛教(?);再说,希腊人又在阿富汗呆过很久,而《佛本生经》在阿富汗等地广为流传。此论者还认为:《旧约圣经》的所罗门王故事,亦非希伯来人所原有,亦是外来的,依靠希腊人的媒介,罗马人、犹太人才得知《佛本生经》的。
究竟如何?尚待有识之士去探索了。
(江爱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