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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辅罗斯国家是谁建立的（第1页）

基辅罗斯国家是谁建立的?

地跨欧亚两洲的大国苏联，是在公元9世纪末才形成的较小的基辅罗斯国家的基础上逐渐发展起来的。那么，基辅罗斯国家是谁建立的呢?这一问题的提出，以及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曾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令人吃惊的激烈的论争，从18世纪20年代末的俄国一直延续到20世纪40年代末的苏联。但是，这场长达200余年的论争并没有得出最后一致的结论。

首先提出这一问题的，是德籍俄国科学院院士、历史学家贝耶。他在1726年发表了《罗斯的起源》一书，认为基辅罗斯国家是由北欧诺曼人的一支瓦兰人建立的。人们把这种说法称之为“诺曼说”，把支持这一说法的人称之为“诺曼论者”。诺曼论者的首要依据是：古代罗斯编年史各种抄本上都明白地写道：公元862年，诺夫哥罗德部落公国发生内讧，因而邀请瓦兰人军事首领留里克为大公。879年留里克死去，其幼子伊戈尔大公的摄政奥列格率兵南下，882年征服基辅及其附近各部落公国，将统治中心从诺夫哥罗德迁到基辅，建立了基辅罗斯国家。

“诺曼说”严重地刺伤了俄罗斯人的民族自尊心。当时战胜诺曼人故乡瑞典的北方战争刚刚结束，俄国已经成为欧洲的一大强国，俄国人不能接受这种令人感到“屈辱”的说法。率先起来反对“诺曼说”的是著名学者罗蒙诺索夫。他从语言学的角度论证瓦兰人并非是诺曼人而是斯拉夫人。以后，俄国历史学家特列达科夫斯基又正式提出了基辅罗斯国家是斯拉夫人建立的学说，于是出现了“斯拉夫说”。支持这一说法的人则被称之为“反诺曼论者”或“斯拉夫论者”。

诺曼论者和斯拉夫论者两派各有其有利的证据，也各有其不利的证据。

诺曼论者根据的是史籍上的明文记载，并根据历史事实科学地证明了留里克等瓦兰人军事首领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诺曼人。但诺曼论者把瓦兰人大公的到来看成是基辅罗斯国家的开端或建立，是片面的，因为国家的产生还须取决于内部力量，诸如斯拉夫人生产力的发展水平。

斯拉夫论者正确地阐明，历史首先是整个民族的历史，民族在国家出现之前就已经经历了漫长而复杂的过程。换言之，国家的出现需要有民族发展的过程，所以基辅罗斯国家并非自留里克始。但他们无视史籍的明文记载，不承认留里克等瓦兰人军事首领是诺曼人并对基辅罗斯国家的建立起了促进作用，这不但在情理上说不过去，在理论上也是有错误的。

由于两派的争论越来越偏离原来的问题，而根本问题无望得到解决，人们便对两派的争论厌极而不问了。俄国大历史学家克留切夫斯基把两派的争论称之为“一种病态现象”。著名的革命民主主义者别林斯基则说，留里克等瓦兰人军事首领是诺曼人，俄国人也无须感到羞辱而“上吊”!

后来，“斯拉夫说”被反动的“泛斯拉夫主义”所利用，“诺曼说”被希特勒的法西斯主义所利用。于是，两种说法、两个派别最终都被人们抛弃了。然而，基辅罗斯国家是谁建立的问题，既然已经提出，就不会随着两派的消失而无须解答了，不过需要搁置一段时期而已。

1982年，苏联《历史问题》杂志刊登了历史学家阿尔帕托夫题为《十月革命前俄国史学中的瓦兰人问题》的论文。在这篇近两万言的文章中，作者考察了贝耶提出问题的政治背景，回顾了两派论争的历史，评价了两派的功过，赞赏了克留切夫斯基和别林斯基的态度。但是，尤为重要的是，作者表露了自己的意向：不要再寻求基辅罗斯国家是谁建立的这一问题的答案，而是要深入地研究“基辅罗斯国家是怎样建立的”。并且指出：研究这样的问题是把事情从死胡同中引出来的根本办法。

人们可以认为，这是苏联史学界对这桩公案最终要予以了结的信号。把“是谁”建立的改为“怎样”建立的，问题的提法发生了变化，问题的解决就变得容易多了。因为局限于“是谁”建立的，要尊重瓦兰人军事首领是诺曼人这一历史事实，就会刺伤某些人的民族自尊心；完全承认“诺曼说”，又违背关于民族国家产生的理论原则。而谈论“怎样”建立的，就可以很自然地把两种说法中的合理部分融会在一起，既尊重历史事实，又不违背有关理论原则。

人们松了一口气：苏联史学界既然已经有了把事情从死胡同中引出来的办法，那么，关于基辅罗斯国家起源问题总有一天能说清楚。

（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