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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海纳百川(第2页)

“建成,你与世民听着,我打算十天后出兵东都洛阳,要做好充分准备。从长安到洛阳走近道也有千余里,路途遥远,给养十分重要。我已在沿途设了三个给养点,粮食、布匹、草料等所需物品已全部到位,能否速战速决,就看你俩的了。因为山东的刘黑闼,江陵的萧铣、江西的林士弘,以及从反王联盟分裂出去的江淮杜伏威正在作乱,薛举父子蠢蠢欲动,在江南的宇文化及家族有废掉炀帝重建天下的迹象,急待剿灭。”

李建成与李世民走后,李渊边用午饭边批阅奏折。不知怎的,李密、王伯当、孟乘风的形象老在心目中出现。而且印象越来越深,形象越来越清晰,将他的思维搅得纷乱。便放下笔,将围棋子儿放在棋盘上摆列,但到底摆了些什么阵势,他也弄不明白。于是,便带上亲兵,来到了京兆衙门散心,顺便看一看长孙顺德的理政情况。

京兆衙门是全国最大的地方衙门,大门座北朝南,门前立一座牌坊,是第一道门。牌坊用洁白、丰润的汉白玉雕琢而成,四柱三门。中间的门高约丈许,宽能并行两辆轩车。坊上的石柱雕刻着狮、虎、蟒、飞鸟、虫鱼和四季花卉,刀法流畅,造型古拙,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过了牌坊,便是主门。这门与丞相府的大门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七梁八柱,当中为门,两边是房,绿色琉璃瓦顶,翘翅飞檐的单檐庑殿式建筑,规模小一些,但仅凭肉眼很难分辨出大小,只有动用尺绳,才能做出比丞相府的大门矮二尺的结论。

院内宫殿式建筑林立,树木粗而高,极有规律地排列着,若在烈日炎炎的夏天,院内凉爽宜人,因为苍翠葱郁的树冠是天然的遮阳巨伞和清凉剂。花园别具一格,在大院正中偏西,呈上弦月形状,花木扶疏,柴门虚掩,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假山起伏,绕园半周,如同腾跃的青黑色巨龙。整座园林大而不疏,布局严谨,如同仙境。

听说李渊亲临京兆衙门,长孙顺德匆匆从里边迎出来,将李渊接进中间那座殿堂的客室。李渊发现,公孙顺德原本红润的面色不见了,代之以苍白、干枯,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大概是穿着以前的棉襦,大而空泛,极不合体。便道:

“长孙顺德,仅两个多月不见,你怎么折腾成了这个样子?如此下去怎么得了?要不这样吧,你先歇些时间,我再派个人来料理京兆之事。”

长孙顺德坦然地一笑:“也没什么病,大概是累的。夜里经常失眠,次日就不思饮食,终至恶性循环。这京中的事又多又杂,怪不得大丞相将秦公安排在京兆尹的位置上。现在好了,总算理出了头绪,方方面面的事都进入了正常运转,我也可以松口气了。今当大量用人之际,在下不仅不能歇,还想再要些任务。文子曾说:冬日之扇,夏日之裘,无用于己,则生尘垢嘛。就是累死,在下也不能闲起来,成为冬日之扇、夏日之裘,以免生出尘垢。”

李渊了解长孙顺德,凡认准了的事,就是拼上性命,也要干下去。此人天生聪明,过目成诵,为人诚恳,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说就怎么做,对台上握手台下踢脚的作为深恶痛绝。今见其瘦成这个样子,却无怨无悔,大受感动,禁不住说了些褒扬的话:“自你来京兆任上,我从未来过这京兆衙门,也未传见过你,原因何在?是因为你将京都的事办得井井有条,无需督促、训诫。正月初我到大兴、长安两县,还有作为商业区的坊所私访了两天,发现官民情绪对头,秩序较好。仅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治理成这个样子,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啊!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顺便问一问京库中还有多少银子和粮食,能否再拨出一些用于军用。国库的粮食大都运到指定地点,以供攻打洛阳的将士之用,白银也所剩无几,仅够正常开支。”

“在下来任上时,京库已经空虚,经数月努力,已存粮二十万石,白银九千万两。八天内拨出了十之有二,在下正打算再拿出十之有一用作灾民救济。今正逢春饥,缺粮者大有人在,恐激起民变。”长孙顺德计算了一会:“大丞相,只能再拨三万石了。”

李渊一愣:“为何只拨这么少?”

“在下暂代京兆尹,就要对这京都官民负责。管子曾说:凡将为国,不通于轻重,不可为笼以守民;不能不调通民利,不可以语制为大治。在下以为,要想笼以守民,调通民利,首先要解决吏民的吃穿。若在下将粮食大都拨出去,这京都的大治就无从谈起了。京都不治,危及朝廷,后患无穷。那时,在下怕是要成为罪人了。战场上要的是张扬,现在需要的是安定,只要京都安定,即使几个贼人大闹不止,也无关大碍。”

“马不伏枥,不可以趋远,这才是真正的贤才良臣哟!如果全国的官吏都能像他这样,行施好自己的职权,治理好自己管辖的范围,国能不强?民能不富?社稷能不稳?如果全国的官吏都不珍重自己的子民,以吹拍、巴结上官为己任,国将不国了。”李渊转怒为喜:“就照你说的办吧,三万石就三万石。那银子该拨多少?”

看来长孙顺德早已计算清楚,不加思索地回答:“最多一千二百万两。在下总要维持正常的开支,多一两也不行。”

“长孙顺德,你好吝啬哟。”李渊幽默地道:“如果全国的官吏都像你这样抠门,我这大都督、大丞相不就被架空了吗?更有甚者,连我也会挨饿的。”

“如果全国的官吏都像在下这样抠门,就富国强兵,百姓富庶了。”长孙顺德仍然那么严肃:“大丞相若让在下赴汤蹈火,在下决不推辞,若想掏空京库,让在下的子民饿腹,在下宁折不弯!”

李渊的心灵受到了撼动,似乎产生了一个飞跃。他决心登基后定然择用像长孙顺德这样德才兼备、认“死理”的官吏,否则,纵然是自己的至亲,也不能重用。只要是良玉、名骥,就要剖、驰,决不能使之与驽马相杂。

“大丞相,就在这里用饭吧。”长孙顺德热情地邀请:“好不容易来一趟,粮银未能调拨足够,饭总是要吃的,这饭钱在下从俸银中支出,就算在下请客。”

李渊又开起了玩笑:“你那么吝啬,竟然请我吃饭,难能可贵,有什么好饭好菜?”

“在下平日里只吃两顿饭,早晨稀粥、咸菜,晚饭就奢侈了,一菜一饭。既然请客,在下就再加上三菜一汤。这三菜是:炒萝卜、炒白菜、炖豆腐、烤干鱼。这一汤名曰:巨龙闹海,一条海带,一个鸡蛋,海带为龙,鸡蛋为珠,既好看又好喝。”长孙顺德言道:“非是在下出大丞相的洋相,今新朝才立,财力不逮,而财力有限,费用无穷,当量人为出,节而俭之。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天下之事,常成于勤俭而败于靡者。还请大丞相谅解!”

“长孙顺德,我的好兄弟,应该被谅解的是我李渊,而非你这能干之辈!”李渊一直被长孙顺德感动着,此时情绪已达到了**。他眼圈发红,声音有些颤抖:“从今日起,我当知一米一蔬来之不易,由每顿饭两菜减为一菜!”

亲兵杜月征不期而至:“刚才丞相府有人来报,说是有要人求见,刘司隶请大丞相回府。”

“长孙顺德,看来你的四菜一汤我是吃不成了,就等我下次来品尝吧。我断定是李密等人投我来了,不得不回去哟!”李渊大步出了京兆衙门,上马挥鞭,很快就进入丞相府。下马的当儿,他问杜月征:“我的仪表怎样,脸上和身上有脏物吗?”直到杜月征做了肯定的回答,方才气宇轩扬地进入客室。

客室中坐着六条商人打扮的汉子,无不神情沮丧,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李渊一眼认出了李密、王伯当和孟乘风。这时来人同时站起来,向李渊施礼。李渊边回礼边道:

“啊呀呀,稀客稀客。西魏王够义气的,扔下众反王和山寨的大事,前来探望于我,我深表谢忱。伯当和乘风二位将军也来了?是专为保护西魏王的吧?很好,臣当为君而死,可敬可佩!坐,坐!咱们是朋友,不必客气。之祥,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对,那龙井茶是少女们雷雨时在龙井边的茶树上采摘的,而且将采摘的茶叶放在嘴里含到树下的,味道浓烈,芳香扑鼻,就喝它吧。西魏王与两个小弟和三位将军远道而来,又是久别重逢,当以诚相待!”

李密心里清楚,李渊是在用热情的鞭子抽打他的心,心里就像打了一个五味瓶,酸甜苦辣具备。便尴尬而又直率地道:“大丞相、恩公,胜者为王败者贼,什么王不王的,如今我与弟兄们无家可归,形同乞丐了。来此的目的,是想投于恩公麾下,讨碗饭吃。唉!神龙失势,如同蚯蚓啊!”言罢,指着张公瑾、贾闰甫、柳周臣作了介绍:“这三位都是本王,不,我李密原来的战将。听说恩公为人仁厚、宽宏,就随我来了,还请恩公好生相待。”

李渊故作惊讶之状:“西魏王,反王联盟势力强大,金墉城固若金汤,怎的就一触即垮了呢?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密惨然地一笑:“恩公就别再讥笑我李密了,我已到了做乞丐的地步,哪里还有心思开玩笑!”

孟乘风言道:“大都督、恩公,我主所言句句是实,金墉城已被王世充占领,原瓦岗人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一败涂地。众反王的兵力大都消耗殆尽,多少有些势力的,如杜伏威、薛举之流早就脱离联盟,杀回自己的根据地,反王联盟实际上已不复存在。”

王伯当做了补充:“向这长安城逃奔的路上,听说王世充杀了王后。至此,经浴血奋战建立的根据地彻底消亡了。唉!我恨不得将王世充生吞活剥。若大丞相能收留我们,我们当一马当先,助大丞相攻陷东都洛阳,擒杀王世充!”

张公瑾人高马大,如同一座铁塔,在瓦岗军中也算一员骁将。但他却没有壮怀激烈,发誓食王世充之肉,喝王世充之血,却心平气和地说出一番话来:“今西魏王已到了这般天地,在下也就没有什么忌讳了。在下以为,有两个重大失误,一是不该与王世充纠缠,当率兵西进,与大丞相合兵一处,共同对敌。大丞相是我主的恩公,应当一去戒备之心,辅佐大丞相完成大业,不想我主……唉!这二,虽然反王联盟中你刚我强,矛盾重重,但初时还算不错,无不服从我主号令,尽力冲杀。王世充曾一度焦头烂额,有投降之意。不想我主一错再错,视徐茂公、魏征、秦琼等人的正确意见于不顾,不仅一意孤行,反而口出不逊之言,撵众英雄滚蛋。徐军师、魏丞相他们忍无可忍,一怒而去,众反王和原山东的那班好汉也气愤不过,纷纷散去,仅剩下我们五个将领和眷属等数千人。其实,此时说什么都晚了,根本就没有重整旗鼓、东山再起的可能了。好在王世充仅杀了王后,我等的眷属未动一指头,还算有良心。”

面对揭自己伤疤的张公瑾,李密气火难按,他忽地站起身来,欲要大骂公瑾,却欲言又止,一屁股蹲下来,抱着脑袋,痛苦不堪。

贾闰甫不过二十多岁,血气方刚,快言快语:“事情不能全怪我皇主,王后那个狐媚子也难脱干系。整日价缠着我主不放,弄得我主晕头转向。若不是我主护着,那妖里妖气,酸不溜唧的狐媚子早就被程咬金老将军把头给拧下来了。”

柳周臣好像识些字,刚开口就文绉绉的:“重而无基,能无敝乎?我主所犯大忌,皆由基础不牢,恃权傲物而起。所谓基础不牢,是说山东的那班英雄好汉和众反王的本事都高于我主,一国三公,吾谁适从?我主若以去傲慢,礼贤下士,居上居深,在察微萌,位之既尊又崇,就会立于不败之地,不想……”

“都别当马后炮了,国之兴亡在主不在民,我李密承担全部责任也就是了!”李密极不耐烦地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若徐茂公、魏征他们不走,何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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