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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1(第6页)

有一回,叶夫列伊诺夫介绍我与一个做秘密工作的人会面。这次会面计划得非常周密,气氛尤其沉重、紧张。

尼古拉带我到城外的阿尔斯科耶波列平原,一路上提醒我要小心翼翼小心,并要求我为这次会面保守秘密。之后,他指着从很远的地方缓慢走来的一个灰暗的小人影,扭头轻声对我说:

“就是他!跟着他走!等他停下来,你就走上前跟他说:‘我是新来的……’”

秘密的行动意味着新鲜、刺激,应该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然而这次却很乏味:头顶是毒辣辣的骄阳,一个人在草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就这些,没其他。

我直跟到坟场才追上他,闹了半天才知道他也是个年轻人,脸型瘦削,两只双眼炯炯有神,十分机警。他穿一件之中学生的灰大衣,原来的银灰钮扣已丢了,又重钉了几枚黑钮扣,破学生帽上还能够看到帽徽痕迹。仔仔细细一看,便知他还是个孩子,可他偏要装成大人样。

我们找了一块有树荫儿的地方坐下来,他讲话单调乏味、乏味而冷漠,那神态我一点也不热爱。他煞有其事严肃地向我发问读过哪些书,还希望我加入他创建的小组,我同意了,就这样我们的会面结束了。他小心翼翼地先往前走了几步,四处东张西望,对空旷无人的野地进行了一番仔仔细细观察。

这个小组还有三四个成员,我是之之中年龄最小的。小组会在一个师范学院的大学生米罗夫斯基家进行,主要学习约翰?穆勒的著作和车尔尼雪夫斯基做的注解,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这个大学生以后用叶烈翁斯基为笔名发表了一些短篇小说,写够五本后,就自杀了。——这样事已不足为奇了,我见惯不怪了。

他性格内向,沉默寡言,思想沉闷,讲话有条有理,住的是一间房子下面的地下室。他为了“劳逸结合”,每天都做点木工活儿。和他在一块没什么有意思的活动。

穆勒的书也没意思,没过多久我就发觉自己已知道他的经济学理论,并且是印象极为深刻,这没什么难的,单凭我个人的生活经历就能够理解了。

我觉得,只要是那些曾为别人的幸福和快乐出过力的人都非常知道,根本没必要费尽心思用晦涩的词语将这些理论编成一本大厚书。我在这间充满鳔胶味儿的地下室里,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双眼看着小虫子在污浊的墙上爬来爬去,真是一种煎熬。

有一次,老师迟到了。我们还认为他不来了,就跑开出去买了一瓶伏特加和面包、黄瓜,盘算着开一个小酒宴,这时老师的灰裤腿从地下室的窗户处一闪,吓得我们匆忙把酒瓶隐藏到桌子底下,然后老师走进来讲车尔尼雪夫斯基的伟大论断。

我们安静地坐在那边,惟恐不小心把酒瓶碰倒了。唉,偏偏让老师踢个正着,我们吓坏了,个个满面红红的,认为老师会大发雷霆,结局却是风平浪静。他那不动声色和那有些冷漠的表情,看上去真让人难过,还不如狠狠地训斥我们一顿呢。

他讲课很无趣,我人在这儿心早跑开到鞑靼区了,那儿的人们过着“清真”生活,他们善良又勤劳,讲一口不太标准的俄罗斯话。

天一黑,清真寺的塔尖上就有执事僧用特殊的声音召唤大家去做晚祷。我猜想着鞑靼人的生活肯定很幸福,肯定不会像我以前的生活那样不快乐。

一直以来我都非常向往伏尔加河上那种集体劳动的热闹场面,直到现在那种狂热依然让我痴迷。我对第一次感受到劳动**的那一天还记忆犹新。

我们的任务是随码头搬运组卸货,那是一艘满载波斯货物的大拖船,它在喀山四周触礁,船底破了。

当时正是九月,狂风冷雨掀动着河水汹涌奔腾,搬运组一共五十多个人,大家阴郁着脸,披着草席或帆布蹲在甲板上,一艘小火轮拖着船向前走,小火轮喘着粗气,不断地喷出一团团的火星。

夜深了。喀山河上乌云密布,搬运工们叫闹不止,呼天喊地,骂自己的生活处境,他们在甲板上懒散散散地躲来躲去,企图避避风雨。看着他们无精打采模样真是不像干活的,我看抢救一船快要沉没的货物的希望不大。

半夜,终于到了那艘船触礁的地方,大家把空驳船和出事的船甲板对甲板系在一块,这时搬运组长来了。他是个长得凶巴巴的老头儿,一脸麻子,生性狡诈,热爱说下流话,长一双鹰眼和一只鹰鼻。他摘下秃顶上湿透的帽子,用女人一般温柔的声音叫喊:

“伙计们!祷告吧!”

工人们在甲板上聚成一个黑团,像一群狗熊,他们狂叫起来。组长最先祷告完,又尖声叫:

“喂!掌灯!伙计们,看你们的了!小伙子们多用点劲!上帝保佑我们,开始干吧!”

就这样刚才还是愁眉苦脸、懒散散散、浑身湿透的人们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他们像上战场一般,纵身跃到触礁船上,一面呐喊,一面狂叫,说着笑话干起活儿来。

我的前后左右有一袋袋大米、一包包葡萄干、一捆捆皮革在飘动,矮小的人影在来来回回,刚才还是抱怨声不断的人们,这会儿居然兴高采烈一心一意地投入战斗了。

雨越下越大,天更冷了,风更猛了,人们的衬衫被吹得卷起来,肚皮都露出来了。

潮湿的夜色之中,六盏昏暗的灯笼发出暗淡的光,五十多个人影跳来跳去,踏得甲板嗵嗵嗵直响。他们卖命干活的模样,仿佛抡起四普特重的麻包飞跑开着一般快乐。他们早就想领略领略了,用个恰当的比喻:他们干活儿就像孩子热爱游戏一般,他们那个幸福劲儿,看来除了和女人拥抱,再没什么事儿能够与此相提并论了。

一个满脸胡须的大个子,身穿格撒克式紧身外衣,浑身湿透了,看上去他是货船的主人或代理人,他鼓励大家说:

夜色之中,从四周传来沙哑的叫声:

“来三桶吧!”

“三桶就三桶!好好干吧!”

劳动场面愈发壮观了。

我跑开去抱米袋,搬、抛、抱,复述着同样的动作,我感觉我们不是在劳动,而是在狂欢,似乎这些人能够永远这样不知疲倦。

欢欢喜喜地干下去,那劲头儿真像随时都能够抓起城里的钟楼或尖塔,整个喀山城也被握在手之中,想搬哪儿就搬哪儿。

这天晚上,我体会到未曾有过的痛快,真想就这样一辈子疯疯癫癫、酣畅淋漓地劳动。

波涛汹涌澎湃,甲板上大雨点儿哗哗落着,狂风还在呼啸,黎明的薄雾之中,落汤鸡一般的搬运工们,不断地跑开动着,笑着、叫着,展示自己的力气和劳动成果。这时一阵风吹开了浓厚的乌云,太阳粉红色的脸从蓝天的一角露了出来,这群快乐的疯子颤动着被雨水弄湿的胡须,一齐向着太阳大叫。我真想跑开上去拥抱这群两条腿的动物,亲吻他们,他们干活时这么机灵敏捷,真让我赞叹不已!

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他们内心迸发出来的快乐的力量,这样神奇的力量能够创造奇迹,它能够实现神话故事里一夜之间布满华丽的宫殿和城市的幻想。

阳光吝啬地只按照了一小会儿劳动的人群,就被浓厚的乌云遮住了,就像一个小孩掉进了大海,彻底被乌云吞没了。雨瓢泼一样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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