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姚安和斯永得手了!”轻舟高兴道。
“传令下去,命大家撤到山上去。”李迟眯眸看了眼山上的旗子。
姚安和斯永昨夜带去的人马恐怕也死伤惨重,幸好天海关山上有驻军的营地,还有些粮草,凭借关口天险,他们至少能支持一段时日等待援兵。
燕国军中,一名高鼻深目的紫衣男子坐在马上,眯眸望向远方那身披黑甲、杀气四溢的周国将领,二人对视,有一瞬间似乎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死亡临近。
“王爷,”一名黑衣锦衣卫听了斥侯低声说了几句,转头朝欧阳守禀道,“方才山上斥侯来报,周军夜袭关口,重新夺回了天海关。”
“夜袭关口?”欧阳守长眉一蹙,举起长剑,舔了一下剑锋上的血迹,冷笑道,“果然是周国太子,韦怀仁死在他手上倒也不冤。天下英雄,唯本王与他。”
当初能与欧阳守一较高下的只有镇北王世子韦怀仁,自从韦怀仁死后,欧阳守已经久未逢敌手,即便是那个有些谋算的端王在他眼里也只是个文士,只会些纸上谈兵。
今日见着李迟,欧阳守忽觉身体里的杀戮心忽然觉醒。
“王爷,咱们可要攻上山去?”锦衣卫问。
“不,”欧阳守冷声道,“我们昨夜也死伤不少,且那关口易守难攻,先在这里等一等。”
天海关上的补给有多少,欧阳守心里门儿清,李迟手下数千伤兵残马缺医少药,粮草又不足,能撑多久?
“是。”黑衣锦衣卫还有些不放心,“可若是……周国援军来了,咱们这么半天可不就白忙活了?”
“李遇若是这么没用,放援兵过来,”欧阳守挑了挑眉道,“只能说他坐不了这天下,本王也不会与一个无能之人联手。”
天海关大营,主将营帐位于一间石室中。
墙上还挂着天海关地形图和大周江山舆图,石室中的尸首已经清理出去,可地面和墙上还是随处可见血迹斑斑,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和尸体味,若是没在战场呆过的人一闻这味道便会几欲作呕。
李迟懒懒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
他两侧各站了几名将领,下边则是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小老头。
“你跟着韦怀仁多年,”李迟轻抿了一口茶,抬眸看向跪着的人影,“他没有教你通敌叛国之罪当如何判?”
“太子殿下饶命,下官也是奉旨行事啊!”严一庄手指颤抖,指着桌案上一小卷帛书。
“父皇命你杀我一人,却没命你杀害数千名无辜将士,”李迟掂了两下茶盖,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通敌叛国,凌迟处死。”
“殿下饶命,下官就算有错也是情有可原,都是误伤……误杀!”小老头忽又手指着上座的男子,阴着声道,“要说有错,殿下您也有错,是你连累他们!”
“啪!”姚安两步上前,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转头朝李迟道,“殿下,人犯已疯,胡言乱语,理应罪加一等。”
李迟觉得有些疲累,不想再跟这小老头啰嗦,便朝轻舟说道:“传令下去,人犯严一庄战场通敌,判凌迟,即刻行刑。”
旁边站着的一名白衣将领双腿一软,扶着斯永才没瘫倒在地。
顾潇那天夜里受了伤,昏迷了许久,刚醒来没多久就被李迟叫到这里来听审,起初他还不知要审谁,后来才知道严一庄又被李迟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