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英回答:“回主子的话,奴才能梳三十来种。”
慈禧太后说:“那好。从今儿起,一月之内,每天不许重样。沈兰玉,你跪安吧!”
李莲英小心翼翼地施展本领,用了约莫半个时辰,脑门上也渗出了汗珠。西太后对镜端详,只见头顶宛如出水芙蓉一般,心中满意了。如此,一个月下来,就连西太后也吃惊,不但每天样式不重,而且梳得漂亮别致,大方得体。这小李子还真行!从此李莲英便成了为西太后的唯一梳头太监。
李莲英这一手梳头绝活。服侍西太后起居非他莫属。因此升为梳头房领事兼敬事房首领,赏六品顶戴。李莲英牢记着安得海的前车之鉴,对上谦虑恭敬有礼,对下和颜悦色。西太后对他宠爱日厚,从而填补了安德海之后的空白。
在1872年,同治帝载淳17岁,为他选立皇后一事,两宫太后发生争执。慈安太后和同治看中了翰林院侍讲崇绮家19岁的女儿、美丽端庄且贤淑聪慧的阿鲁特氏。慈禧太后看中了员外郎凤秀的女儿、轻佻漂亮年仅14岁的富察氏。一人拗不过两人,眼看着同治帝将象征皇后身份的如意交给了阿鲁特氏,慈禧太后非常恼羞成怒。
同治帝在第二年亲政,慈禧太后不仅经常干预朝政,还干涉儿子同治的夫妻生活。见着儿子与皇后的感情亲密,她心里老是不舒服。一天她让李莲英传来皇后,板起声腔教训道:“皇后要母仪天下,你整日里媚着皇上,使皇上不问政事,功课没有长进,如何做得了一国之母!你得给我老实着点,守守妇道吧!”
同治在一年之后,患病去世。野史中讲同治帝出宫寻花问柳,得了脏病。正史记载是患了天花而死。究系何因,众说不一。但由选皇后惹起的风波和婆媳不和却是事实,同治帝婚后的生活过得并不愉快。同治死后还引起一串是非纠纷之事。
慈禧太后这年正是40岁。中年丧子,伤心痛事。但是最关心的是权力。在同治驾崩的前几天,根据太医院御医的医案报告,同治已大限将至,恭亲王与军机大臣们密议立嗣一事,拟在近支亲王中择一“溥”字辈的人选。而慈禧太后既不愿失去权力,又不愿阿鲁特氏以皇太后身份干预朝政,自己甘愿位居太皇太后。
能谈会说、看风使陀的李莲英,观察好了现状,理解慈禧太后的意图,便对慈禧太后说:“主子,您这样伤神不利身体,奴才心里也不好受。咱大清少不了您哪!皇上若是撒手西去还得由您出面当政”
慈禧看着忠实的奴才说:“这宫内只有你体谅我。替我着想。可再度垂帘,谈何容易!小六子(恭王)他们必然反对;东边(慈安)又没主见,我势力单薄呀。”
李莲英三天之后,泪流满面地向慈禧报告:“皇上去了……”慈禧一阵晕眩,差点跌倒,李莲英急忙扶住。慈禧让李莲英搀着,撇开东太后来到养心殿,召集王公大臣,断然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溥,字辈中无当立者!今醇亲王奕譞之子载湉可以继立,速派人迎进宫来!”
恭王等人认为清朝没有兄终弟及先例,心中反对立载湉,可慈禧太后当众宣布懿旨,也只有遵命照办。
奕譞是道光帝第七子,其福晋就是慈禧的亲妹妹。论父系,载湉是慈禧太后的侄子,同治的堂弟。论母系,载湉是慈禧太后亲外甥,同治的表弟。立载湉继统,亲上加亲,慈禧太后可以亲姨母身份控制他。那时载湉年仅4岁,慈禧太后可以母后身份垂帘揽权,从而杜绝和控制了她的眼中钉阿鲁特氏以母后身份过问政事的权力。
慈禧太后为了掩人耳目,以两宫太后名义发布谕旨。“同治病逝无嗣,不得已以醇亲王之子载湉继文帝显皇帝(咸丰)为子,承继大统,俟新皇生育皇子,择其贤者赞承大行皇帝并新皇帝为嗣。”“今皇帝绍承大统,尚在冲龄,时事艰难,不得已垂帘听政。”
年仅4岁的载湉被扶上帝位,定明年改元光绪。慈禧太后二度垂帘,终于又抓住了大权,心情格外舒畅。可是慈禧太后并放过同治的皇后。
有一天,已封为嘉顺皇后的阿鲁特氏来长春宫请安,慈禧命其长跪并破口斥骂:“你这狐掘精,媚死了我儿子,还想当皇太后,做梦!”处于痛苦难堪境地的阿鲁特氏,一反逆来顺受的习惯,奋声抗争道:“我没想当什么皇太后!只是身为皇后,不能不为大行皇帝考虑,我有责任促使朝廷和母后为大行皇帝立嗣!我死不足惜,可无颜面见先帝于九泉。”
原来,同治帝生前自知大限难逃,曾向恩师、军机大臣李鸿藻口授遗诏,要求为自己立嗣以继大统。当时皇后在场。同治死后,李鸿藻遵旨将遗诏交给慈禧,可慈禧却留中不发。慈禧气急败坏大叫:“小贱人,还敢顶嘴!莲英,给我掌嘴!”
阿鲁特氏不胜委屈和愤怒,转向走过来的李莲英,凛然说道:“我也是从乾清门抬进来的皇后,岂能让你这奴才随便打。”李莲英立时缩了手脚。
慈禧生性好胜要强,唯有这出身偏房(贵人)使她至今受制于正宫慈安,因而也最怕人提及这一心病。嘉顺皇后为免受奴才羞辱而说的这句话,使慈禧太后恼恨得跳起来,伸出戴着长而坚硬护指套的手,在儿媳面上狠抠了一把。阿鲁特氏皇后立时血流满面昏晕过去,慈禧太后犹不解气,“我打的就是你这乾清门里抬进来的!”又走过去狠狠踢了几脚。
小太监架走了阿鲁特氏皇后。李莲英忙过去献殷勤:“主子,您消消气,身子骨要紧。”
慈禧太后气愤地说:“整天就会说这几句话。滚下去,让我清静一会。”
受了主子训斥的李莲英,把恨却记在了阿鲁特氏皇后身上。
阿鲁特氏失去丈夫又受侮辱,在冷漠深宫中度日如年。小宫女找来一只猫解闷,给孤寂之中的阿鲁特氏多少有了一些乐趣。她住的体顺堂,被李莲英派心腹李三顺日夜监视着。这李三顺是个溜须钻营的坏胚子,一日看见阿鲁特氏抱着小猫,由宫女陪侍来到御花园散步,便忙报告师傅李莲英。
李莲英等到慈禧从养心殿退朝后,边为主子按摩捏拿,边添油加醋进谗言:“太后,您这把年岁整日为国事操心,还不如人家一天到晚养猫闲逛开心。我替主子不平。”
慈禧太后忙问:“你是说谁!”
李莲英说:“还有谁有这闲心?先帝去了,她一点也不悲伤,还敢顶撞太后。”
慈禧太后此时坐起身,“这小贱人,见了她我这气就不顺。莲英,通知御膳房,明日起停了她的膳食,看她还悠闲养猫不!”
李莲英心里欢快地说:“主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