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战役
平津战役,是在全国解放战争时期,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军区第2、第3兵团及地方武装一部在北平(今北京)、天津、张家口地区同国民党军进行的战略性决战。是以毛泽东为主席的中共中央、中央军委直接筹划指挥和以林彪为书记的于津前线总前委具体组织实施的。是对全国解放战争进程具有决定意义的三大战役中的最后一个战役。
华北人民解放军经过2年多的英勇斗争,至1948年秋,将华北国民党军孤立于北宁路的山海关、天津和平绥路的北平、张家口、归绥(今呼和浩特)以及承德、保定、太原等不连贯的点线上,使其在战略上陷于被动地位。华北解放军已发展到3个兵团、11个纵队、32个旅(含2个炮兵旅),连同地方部队,总兵力达46万人。根据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关于先解放东北,再解决华北国民党军的总体构想,在东北野战军进行辽沈战役期间,华北军区部队对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集团和太原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集团发动攻势,第1兵团于晋中战役后发起太原战役,扫除了太原外围的主要障碍;第2、第3兵团发起察绥战役,解放了绥远和察北广大地区,第3兵团包围了归绥;第7纵队等部包围了保定。这些作战,不仅有力配合了东北决战,而且进一步削弱了华北国民党军的实力,发展了华北战场的有利形势。面对华北丧师失地的日益严重局面,为了“从危机中找转机”,蒋介石、傅作义企图通过偷袭石家庄和捣毁当时中共中央所在地西柏坡来振作其士气。当他们的这一计划刚刚开始实施,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总参谋长周恩来立即予以揭露,并作了周密部署:令第7纵队在保定以南节节抗击;令第2兵团由延庆地区兼程南进,赶至曲阳一带阻击;令东北野战军以第4、第11纵队和3个独立师、1个骑兵师组成先遣兵团先行入关,配合华北部队行动。傅作义惧于被歼,迅速撤退了偷袭部队。这样,华北的危机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严重,东北先遣兵团10余万人进到冀东之遵化、蓟县地区,华北第2兵团进到曲阳、满城地区,对北平形成威胁之势,从而为举行平津战役创造了有利条件。
1948年11月2日,辽沈战役胜利结束,歼灭国民党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集团47万余人,解放东北全境,这时,国民党军总兵力已由全国内战爆发时的430万人下降为290万人,人民解放军则由127万人上升至300万人。毛泽东在《中国军事形势的重大变化》的评论中指出:“这样,就使我们原来预计的战争进程,大为缩短。原来预计,从一九四六年七月起,大约需要五年左右时间,便可能从根本上打倒国民党反动政府。现在看来,只需从现时起,再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能将国民党反动政府从根本上打倒了。”随着全国战争形势的变化,华北战场局势也发生了根本变化。东北野战军已成为一支全国性的战略机动力量,可随时入关会同华北部队联合作战,将对傅作义集团形成绝对优势;东北解放区已成为战略总后方,且东北、华北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人民群众支援战争的力量空前强大;华北国民党军在辽沈战役的震慑下,已处于撤守不定、战和难决的“麻痹状态”。
面临着东北、华北两支大军的联合攻势,无论是蒋介石还是傅作义,都认为华北局势之严重是前所未有的。美国驻华联合军事顾问团成员也一致认为:“傅作义不能抵挡共产党在华北所能集中的力量对他的进攻。”在此情况下,是固守华北,还是实行战略撤退,蒋、傅都处于撤也难、守也难的尴尬境地。还在辽沈战役结束前夕,傅作义就曾考虑过华北行动的三个方案:适时放弃冀热察,全军转进绥远休养生息;适时放弃承德、张家口、保定等城市,一部暂时控制北平,主力集中天津,塘沽,确保华北滩头阵地,以便在情况不利时由海上南撤;蒋系、傅系两部主力分向天津、塘沽和绥远转进。权衡再三后,傅作义认为,率部南撤,寄于蒋氏篱下,最后必遭吞并;西退绥远老家虽然可行,但蒋系部队他带不走;加之当时美国“径与傅氏签订援助契约,美国允诺以美金一亿六千万元之装备”,并于1948年7月兑现了1600万美元,11月又海运战略物资至天津,从而增强了傅作义守华北的信心;同时傅作义还打算在局势剧变至无法扭转时,即与共产党谈和,以达保存实力之目的。基于以上考虑,傅作义的基本想法是仍以现态势固守平、津、张等地,争取美援,扩充实力。蒋介石的企图是将傅作义集团全部撤至江南,以加强长江防线或增援徐蚌战场,幻想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再卷土重来。因此,在辽沈战役结束的第二天。即指示其国防部紧急研究华北的作战方针。国防部长何应钦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案是乘华东野战军正集中兵力准备进行淮海战役之隙,以华北部队南厂袭击济南,尔后即在山东作战;又考虑到南下济南要经过近千里的解放区,恐难到达目的地,因此又提出第二案,即以傅作义全军第—‘步由海路径运青岛,尔后再行南运。蒋介石对傅作义是否愿意南撤心中无数,因此在徐蚌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于11月4日电召傅作义到南京磋商对策。蒋提出放弃平津,委任傅为东南军政长官的主张。但傅作义不为所动,力陈“固守华北是全局,退守江南是偏安,非不得已时,不应南撤”,并提出“固守平津塘依海作战”的反主张。蒋介石也考虑到,放弃华北,让傅作义集团全部南撤,虽然可以增加华中地区兵力,但没有华北作屏障,华中难以独存,而且要撤退这样大的兵团;走陆路要经过广大解放区,凶多吉少,走海路则又运输力不足,难以实现;若以傅集团在乎津地区钳制和挡住东北、华北解放军一个时期,则有利于争取时间组织长江防御和配合徐蚌战场作战。同时蒋介石、傅作义都认为,东北野战军经过50多天的辽沈大战,非经三五个月的休整补充,不能入关作战,而华北解放军兵力尚未集中,且力量有限,因而平津张等地尚“不致遽受威胁”。据此,蒋傅最后共同确定“暂守平津,控制海口,扩充实力,以观时变”的方针。
为利用傅作义阻挡人民解放军南进,蒋介石除将华北地区党政军经大权交傅全权处置外,还允其可以不经过南京政府直接接受美援,并答应用美援的7万支枪和2亿发子弹更新、补充傅部。同时指示联勤总部工程署加强平津塘间的工事构筑。为支持塘沽,保持海口,令海军编成渤海舰队,在长山列岛筹建基地,与塘沽密切联络。傅作义根据暂、平津的方针,采取了如下措施:扩充兵力,制定了一个扩军20至50万人的计划,令河北、绥远两省加紧征兵,规定每县编组1至3个保安团,尽速完成第一期20万人的计划;令各省尽速征购粮食,以加强粮食贮备;继续加强平、津、张等城市的防御工事,加修塘沽海港的外围工事及平津、津榆间的护路工事。
关于兵力部署,蒋介石主张撤守张家口,“以一部兵力守备北平,以主力确保津、沽”,以确保出海通道。但傅作义“顾及张垣(即张家口)系通绥、包唯一要道,不欲轻易撤离”,因而按自己的意图部署兵力。为缩短战线,从11月中旬起,先后放弃承德、保定、山海关、秦皇岛等地,同时进行部署调整,除以1个军8个师(旅)守归绥、1个师守大同外,将其主力12个军、42个师(旅)共50余万人,部署在东起滦县、西至柴沟堡(今怀安)长达500公里的铁路沿线。具体部署是:以2个兵团部(第4、第9兵团)、6个军(第13、第16、第31、第35、第101、第104军)共]8个师,防守北平及南口、密云、通县、涿县地区;以1个兵团部(第17兵团)、5个军(第62、第86、第87、第92、第94军)共16个师,防守天津及廊坊、塘沽、唐山、滦县一线;以1个兵团部(第11兵团)、1个军(第105军)共8个师(旅),防守张家口及柴沟堡、宣化,怀来一线。这种以张家口、北平,天津、塘沽、唐山为重点构成一字长蛇阵的部署,说明傅作义并没有按蒋介石“以主力确保津、沽”的指令行事。从部队分布看,傅作义也是颇费心机的,他把自己的嫡系部队4个军(第35、第101、第104、第105军)、17个师(旅),摆在北平及其以西,把蒋系部队8个军、25个师,摆在北平及其以东,以便在形势发展不利时,蒋傅两系部队就各奔东西。
在辽沈战役结束前后,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鉴于东北野战军在辽沈大战后亟需休整补充的情况并依据华北战场的敌我态势,提出了一个解决整个华北国民党军的初步设想,即以华北现有部队首先夺取太原、归绥,解放山西、绥远全境,孤立博作义集团,然后集中华北解放军全力和经过休整的东北野战军主力全歼傅作义集团于平津地区,根据这一设想,毛泽东指示:华北第3兵团在东北先遣兵团配合下,于11月10日左右开始夺取归绥作战;华北第2兵团加强到太原方向,会同第1兵团进行太原战役,争取于12月15日以前攻克太原;东北野战军主力在沈营线战斗结束后,应休整1个月左右,约于12月上旬或中旬开始出动,攻击平津一带,准备于明年1至6月期间,协同华北力量,歼灭傅作义主力:,夺取平津及北宁、平绥、平承、平保各线,完成东北与华北的统一。
然而,形势的发展比预料的要快得多。11月2日辽沈战役刚结束,11月6日,又发起战略决战的第二个大战役淮海战役,人民解放军中原、华东两大野战军同国民党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集团展开决战。淮海战场,从兵力对比上看,国民党军占有优势,如果蒋介石再从其他战场抽兵增援,淮海战役将会大受影响,甚至不得不改变在徐淮地区与国民党军决战的计划。而蒋介石要抽兵,华北傅作义集团是当时唯一可以机动的力量,且该集团已成“惊弓之鸟”,随时有撤退之可能,因此,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在指挥淮海战役的同时,密切关注着华北傅作义集团的动态。11月7日中央军委致电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军区首长:根据各方面情报判断,傅作义集团的动向不外有三种可能:一是固守平津;二是放弃平津,傅系各军退回绥远,蒋系各军撤到南京一带;三是蒋傅两系均撤至南京一带。如敌采取固守平津的方针,对于我们是有利的,便于东北野战军入关后会同华北部队就地加以歼灭;如敌采取放弃平津的方针,对我利害各半,我虽可不战而得平津,但增加尔后作战的困难。为达成“抑留傅匪部队于平津张保地区,以待我东北部队入关,协同华北力量彻底歼灭该敌之目的”,中央军委于11月9日和16日指示华北第3兵团撤围归绥,第1兵团缓攻太原,以免使傅部感到孤立而自动放弃干津张唐南撤或分别向西向南撤退;并考虑以东北野战军早日入关,包围天津、塘沽,唐山,在包围姿态下进行休整,使华北之敌无法从海上逃跑。
撤围归绥,缓攻太原,东北野战军提早入关,这是中央军委对原来解放华北初步设想的重大改变,其核心是东北野战军提早入关。对这一战略决策的重要性、必要性及其对全国战局的影6向,在周恩来于¨月17日为中央军委起草的致东北野战军首长的电报中作了详细的论述:预计淮海战役第一阶段,我军可取得歼敌18至19个师的胜利,在我胜利威胁下,蒋介石必将考虑其长江防线问题。一种可能是调动兵力加强长江防线,而目前蒋介石所能调动的兵力只有华北、西北两集团,而西北胡宗南集团尚负有掩护四川和西南任务,华北集团中的傅系部队不愿南撤,企图退守绥远,故目前蒋介石唯一可以使用的机动兵力只有华北“剿总”内蒋系部队20多个师,不论他将这个兵力直接使用于防守江南,或先使用于淮海战场,然后集中约90个师的兵力,布防长江下游两岸,对于延缓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最后崩溃说来,都会起较大作用;另一种可能是美蒋为争取时间,在南方重建军力,因此决心不调动平津一带兵力,只求挡庄你们三四个月,这一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并且在今天以前他就是这样部署的,但是,我们的计划应当放在他可能调动一点上,从全局看来,抑留蒋傅两系于华北来消灭,一则便利东北野战军入关作战,二则将加速蒋介石统治的崩溃,使其江南防线无法组成,三则有利于华东、中原两军继续在徐淮地区歼敌。但欲抑留蒋傅两部于华北,依华北我军现有兵力是无法完成的,只有东北野战军尽早入关,才能达成这一战略目的。为此。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于11月18日电令东北野战军首长:“立即令各纵队一二天时间完成出发准备,于21日或22日全军或至少8个纵队取捷径,以最快速度行进,突然包围唐山、塘沽、天津三处敌人,不使逃跑并争取使中央军不战投降。”19日,东北野战军首长复电中央军委:“我们决遵来电于22日出发”(后报请军委批准于23日出发)。至此,东北野战军主力提早入关,会同华北部队抑留傅作义集团于平津张唐地区各个歼灭的平津战役方针最后形成。
要达成就地歼灭傅作义集团之目的,首要任务是抑留并抓住该集团,为此,中央军委制定了周密的战役计划与部署。首先,采取一切措施,迷惑麻痹傅作义。除决定撤围归绥、缓攻太原外,严令东北野战军主力走热河,出冀东,不走山海关(当时山海关有傅军),夜行晓宿,秘密入关;又指示新华社、广播电台多发东北部队在沈阳等地祝捷、庆功、开会、练兵及林彪、罗荣桓在沈阳地区活动的消息,以迷惑华北国民党军;同时,利用傅作义通过民主人士彭泽湘、符定一来试探和谈的机会,表示欢迎傅作义派正式代表来谈判,以稳住傅作义不走。
战役部署是:东北野战军入关后,首先隔断平津、津塘、塘唐间的联系,将平、津、塘、唐一线蒋系中央军分割,使其不能收缩,也不能从海上逃走,然后各个歼灭之。以现在华北地区之华北第2、第3兵团和东北先遣兵团,在东北野战军主力向关内进军的同时,向平张线发起攻击,攻其必救,引敌向西,为东北主力入关争取时间,同时也防止傅部向西逃跑。乎张线作战的具体任务是,华北第3兵团应于11月25日由绥东地区出发,于30日左右到达柴沟堡、怀安附近地区,然后以迅速动作抓住并相机攻击柴、怀或张家口、宣化诸点之敌,吸引东面敌人来援,华北第2兵团应于11月26日由曲阳地区出发,于12月1日左右集中于紫荆关地区,隐蔽待命,然后准备以5天行程进至涿鹿地区,待第3兵团包围张家口后,迅速前出至下花园、怀来间作战;东北先遣兵团于平谷、蓟县地区,完成作战准备,待第3兵团抓住几部敌人后,即迅速超越密云、怀柔、顺义线上之敌,向延庆、怀来地区前进,视机投入战斗;冀热察军区部队和第2兵团第12旅担任宣化、怀来段的破击任务;北岳军区部队监视大同之敌,晋绥第8纵队监视归绥之敌。毛泽东在11月27日的电报中指出:在我包围张宣地区之敌后,北平地区之第35、第16军可能西援。只要在12月份内吸引傅作义几个军于平张线上,并歼灭其一部或大部,打得该线敌不能动弹,不能西逃也不能东窜,那就是极大的战略上的胜利。
人民解放军参加平津战役的部队,有东北野战军2个兵团部、13个纵队、1个特种兵司令部、55个师计80余万人,华北军区2个兵团、7个纵队、21个旅约13万人,连同地方部队,总兵力达100万人。为统一战场指挥,中央军委决定,所有东北、华北部队统归东北野战军(公开称平津前线司令部)首长指挥;1949年1月10日,中共中央决定,以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彪、政治委员罗荣桓、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组成总前委,林彪为书记,统一领导夺取千津唐等地的一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