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所有从安国公党羽处抄没的款项,一分一厘,都记录在案。每一笔支出,都对应着具体的修路、建桥、水利工程,票据齐全,分毫不差。”
刘秉忠一把抢过账本。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刻意做出来的!
“查!给本官继续查!”
他就不信,许青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家伙,能把天衣织得没有缝!
下一站,江南大营。
校场之上,数万士兵正在操练,吼声震天,杀气腾腾。
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刘秉忠的脸更黑了。
他随机从队伍里拉出一个士兵,厉声问道:“你们的军饷,可曾按时足额发放?”
那士兵挺起胸膛,大声道:“回大人!自打周总督和冠军侯大人主事以来,我们的军饷从未拖欠一日!顿顿都有肉吃!”
“那你们是感激总督,还是感激远在京城的陛下?”刘秉忠追问,话里藏着钩子。
士兵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谁给俺饭吃,让俺的家人不受饿,俺就听谁的!冠军侯大人是好人!周总督也是好官!”
刘秉忠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
他接连问了十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这些人嘴里,冠军侯许青,简直就是活菩萨,是再生父母!
至于皇帝?
太远了。
一整天下来,刘秉忠一无所获,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他知道,从官面上,他找不到任何破绽了。
当夜。
刘秉忠换上一身半旧的绸衫,扮作一个外地来的商人,悄悄溜出了总督府驿馆。
他没有去繁华的街市。
他专挑那些最偏僻、最破败的巷子钻。
他要看看,这光鲜亮丽的江陵城底下,藏着多少腌臢!
然而,他失望了。
最破的贫民窟里,没有他想象中的饿殍和乞丐。
几处显眼的位置,都搭着粥棚,热气腾腾的米粥散发着香气。
旁边立着牌子,写着一行大字——“四海商会奉冠军侯之命,免费施粥”。
不远处,还有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排着队,在一个挂着“招工处”牌子的桌前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