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两旁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大多是被杨越在开战之前送到铁木村和双桥村的村民。
他们被安排在破庙里面,此时竟然全部聚集在这里了。
“杨大人!”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嘶哑的呼喊,是河沟村的猎户孙老三。
庆幸的是当初的孙老三没有死,被老大夫就回来了,只不过双腿也截掉了,此时他就坐在最前面看着囚车。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杨大人走好!”
“我们给您作证!您是为了救人才出兵的!”
“大人要保重啊!我们等着您回来!”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撞在囚车木板上,震得杨越耳朵嗡嗡作响。
他看着街两旁一张张熟悉的脸,突然想扯句淡——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被拉去刑场砍头了。
王二柱的娘正踮着脚往囚车里张望,手里还举着个粗布包,看那样子是想往车里扔。
王二柱爹死死拽着她,嘴里不停念叨。
“别添乱,让大人清静点……”
小玲儿也被隔壁的婶子拉着,小丫头挣脱不开,只能扯着嗓子喊。
“杨大哥!”
“都让开!朝廷钦犯,冲撞仪仗者斩!”
看守囚车的校尉看到这群人吵吵嚷嚷的样子终于按捺不住,抽出腰间长刀往地上一顿,刀背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士兵们立刻上前推搡人群,木枪杆撞在村民们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有个老汉不肯退,被士兵一脚踹倒在雪地里,怀里揣着的热饼滚出来,沾了层泥雪。
“作孽啊……”
老汉趴在地上直哆嗦,却还望着囚车的方向。
杨越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杨越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站在旁边押送的两个士兵的低语。
“都这德行了,还有这么多村民哭着喊着送行?”
“谁知道呢。”
另一个声音带着嘲讽,“不过我知道,他不听命令私自出兵了。”
杨越懒得理会这些话。
囚车再次启动时,街两旁的呼喊声渐渐远了。
杨越从透气孔里最后望了一眼昌平县的城门。
接下来的路,是纯粹的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