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莲社
五更的鸡啼声刚落,永定门西侧的角门吱呀开启。
杨越裹紧了身上的粗布短打,望着门外等候的青布马车,车辕上坐着个穿着棉袍的老者,正是户部尚书。
“上车吧,陈九。”
户部尚书掀起车帘,声音里带着疲惫。
“记住了,从今日起,你便是个漕工,祖籍沧州,父母双亡,懂些粗浅的木工活。”
杨越弯腰钻进车厢,里面铺着层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裳。
他看着户部尚书也钻进来,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身后的皇城灯火。
“大人为何信我?”
杨越忽然开口。
户部尚书往炭盆里添了块木炭,火星子“噼啪”溅起。
“陈?武在黑水峪斩三铜甲,却在断云谷折于呼延烈之手,不是武艺不精,是缺了股狠劲。”
他转头看向杨越,眼神里面都是赞赏。
“你敢带三十人闯风雷军大营,敢扛着箭伤护着陈?武突围,这股狠劲,恰是胶东需要的。”
杨越沉默片刻,想起平昌县主街上哭着送行的村民,想起三司会审听到的事情。
“所以大乾断商道,确实是因我而起吗?”
“与你无关。”
户部尚书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舆图。
“大乾那位新帝登基五年,修了十二座军港,练了三万水师,早就想一口吞了我大雍的商路。现在你不过是他们找的由头。”
他说着指着舆图上胶东半岛的位置,那里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盐仓。
“不过,既然对方撕破脸了,我们也准备打架,而打之前最重要的是要把后背弄好。”
“你看,这里曾是我朝最大的海盐产地,十年前一场大水冲毁了堤坝,盐田尽毁。如今要解盐荒,只能从这里动手。”
杨越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河道与盐池。
忽然想起铁木岭伙房里那些带着苦味的粗盐,立即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抢修盐田,需多少人手?”
“五千漕工,三个月工期。”
户部尚书的指尖在“胶河”二字上重重一点。
“但咱们此行最难的不是修堤,是守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