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这位经验丰富的暗卫,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李伟确实走进了听澜阁。
但他没有冲向那些喧嚣的骰盅和牌九桌。
他绕过那些红着眼睛的赌客,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后堂的账房。
“王掌柜!我来还钱!”
李伟“啪”一声,将几张银票拍在账本上,声音洪亮,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感。
正在拨算盘的王掌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认得李伟,这个因为欠债,连老婆都跑了的丧家之犬。
本以为这辈子都收不回这笔烂账了。
毕竟李伟的后面可是那位大人。
“哟,李伟?你这是……发横财了?”
王掌柜皮笑肉不笑。
“少废话!数数!够不够!”
李伟一脸不耐烦,催促道:“剩下的,给我拿最好的酒来!”
王掌柜仔细验过银票,确认无误后,脸上的假笑才真诚了几分。
他挥挥手,叫人抹掉了账本上李伟的名字,又亲自取来一坛陈年花雕。
李伟接过酒坛,看都没看那些曾经让他疯狂的赌桌一眼,转身就走。
他走出听澜阁大门,站在台阶上,迎着夜风,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却感觉无比畅快。
从今天起,他李伟,再也不是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赌鬼了!
他提着酒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摇摇晃晃地回家了。
整个过程,没有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没有炫耀,没有吹嘘,甚至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暗处的吴敌,眉头缓缓皱起。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嗜赌如命的人,进了赌场,还清了赌债,居然就这么走了?
这比他直接把秘密喊出来还要诡异。
……
客栈的上房里,烛火摇曳。
赵康正端着一杯清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吴敌此刻已经回来了。
“老大。”
“说。”赵康眼皮都没抬。
吴敌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没有添加任何个人猜测,只是陈述事实。
当他说到李伟拍出银票还债,提着酒坛扬长而去时,赵康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