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门上的一支箭矢。
箭羽随之振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让他们自己烂在里面,不是更有趣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进船舱。
“张大人,别来无恙啊。”
“外面夜色不错,风也挺凉快,怎么躲在船舱里发霉?”
他的语气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轻松写意。
“哦,忘了告诉你,你的船,漏水了。”
“再不出来,可就得喂鱼了,不过想来以张大人平日里搜刮的民脂民膏,身子骨油水足,江里的鱼应该会很喜欢。”
舱内依旧毫无回应,但赵康能想象到张成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信息差,就是最好的武器。
张成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不知道船到底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被堵死了。
每多一秒,恐惧就会在他的心里膨胀一分。
赵康很有耐心,他最喜欢欣赏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他靠在一旁的桅杆上,好整以暇地对吴敌说:“去,弄壶酒来,咱们边喝边等。”
吴敌领命而去,动作麻利。
不多时,他便从画舫后厨的狼藉中翻出一坛未开封的酒。
他把东西“哐当”一声放在甲板上。
江水已经漫过脚踝,浑浊的水流冲刷着他的靴子。
“头儿,就这个了,将就喝。”
吴敌瓮声瓮气地说,他一手扶着倾斜的栏杆,一手拍开酒坛的泥封。
赵康浑不在意。
接过吴敌递来的破碗,任由那浑浊的酒液被倒满。
“好酒。”
他煞有介事地评价,端起碗,对着紧闭的舱门遥遥一敬。
“敬张大人,黄泉路上,好走。”
说完,他便将碗凑到嘴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真他妈难喝。
两人就在这摇摇欲坠的甲板上。
伴随“咕咚咕咚”的船体进水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对饮。
江水已经没过小腿,站稳都成了一种考验。
吴敌魁梧的身躯不得不像扎马步一样分开双腿,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赵康却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他单脚踩着一处稍高的船舷。
身体随着船的晃动而起伏,姿态竟有几分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