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门,子然看到梅子上了一个男生的自行车,那个男生不像学生,好像是专门来接梅子的样子。子然仿佛明白点了什么,那个男生,应该是她男朋友吧!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向前迈进着,不会因为谁的祈求而做片刻的停留。转眼之间,已经到了高三。
子然觉得自己自从转入这个学校之后,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不见了以前孤傲的自己,每天都要关注一声不响的梅子。是自己疯了吗?
要高考了,可是那么爱学习的梅子竟然在要高考的时候总是缺课。子然担心了,梅子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几天之后,梅子回来了,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子然总算放下了心。
又做梦了,总是梦到梅子,子然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从没对任何女生动过心吗?难道自己爱上了梅子?可是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一切顺理成章,高考结束,梅子考进了一所南方的重点大学,而子然竟也破天荒的考入了一所不错的高校。子然决定了,毕业散伙饭那天向梅子表白。
散伙饭那天,因为脱去了平时天天要穿的校服,大家一个个倾尽全力,打扮的花枝招展。很多女生时不时的向子然抛媚眼,可是此时的子然,眼里难能容的下别人,苦苦的搜寻着梅子的影子。梅子没来,等了很久都没来,从同学的口中得知,梅子是要来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失约。散伙饭快要结束的时候梅子才来了,只是穿了一件肥肥大大的白色T恤,愈发得衬托着自己瘦小的身体。没有化妆,嘴唇也愈发苍白。梅子依旧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子然早已经注意到了她,因为,他要在今天,向她表白。子然很绅士的坐在了梅子的身边,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梅子有一出没一出的答应着。忽然子然说:“梅子,我们交往吧!”梅子很吃惊的抬起了头,没想到子然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一句。脸上的红润一闪而过,梅子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头。“为什么?”梅子依旧没有回答,又是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梅子离开了,依旧没有告别,一个人静静的离开。子然追了出去,大门口,子然又看到了天天接梅子放学的那个男生,仿佛知道了答案,原来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伤心了几天,子然突然想明白,爱一个人就要全力以赴,他要跟梅子说清楚。通过老师,子然知道了梅子的住址,他要去找梅子,义无反顾。在梅子家门口,他又看到了接梅子放学的男生。子然没想跟他打招呼,那个男生却先开了口。
“你是子然吧?”
“你怎么知道?”
“接梅子的时候看见过你,梅子跟我说的。”
子然没想过梅子竟然会对眼前这个人说起他,子然抬起了头,男人的眼镜红红的,好像已经哭过了很久。
“我是梅子的哥哥,你稍等下,有份东西要给你。”男人向屋里走去。
梅子的哥哥?不是梅子的男朋友??
男人走出房门,将一个大信封交给了子然。“别找梅子了,她去世了,就在昨天,这是她留给你的。”
子然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他只是知道自己哭了很久很久。哭累了,他打开了梅子留给他的信封,一个指环应声而落。
“子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我了。我走了,去了一个永远没有痛苦的世界,只是那里少了你的陪伴,我会寂寞。还记得你刚转到班里的情形,你是那么的帅气,那么的高傲,高傲到不让人接近。我从没关心过身边的任何人,可是自从你来了,我天天想的都是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没有权利去爱别人,可是越想阻止,我的想法就越强烈,越忍不住要想你。我有白血病,小时候就检查出来,可是治不好。医生说我只能活到十七岁,可是老天照顾我,让我多活了三年,还让我遇到了你。你知道吗?如果高中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每天都在承受病痛的折磨,我已经要疯了,可是因为有你,我觉得自己并不孤独,病痛似乎也好了一半。还记得散伙饭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吗?我是多么想答应你的要求,可是我不能!!!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何苦去折磨你呢?指环是奶奶留给我的,奶奶说这指环是爷爷送她的,她要我送给我心爱的男人,说我们会幸福一辈子的。我把它送给你了,我不想你为我做什么,只想你能在夜深的时候想想我,想想曾经那么认真爱过你的我。你要幸福,然,你要幸福!”
子然按照报道的日期来到了考上的大学。同学们时常说起子然的指环,说一个那么帅气,那么时尚的人无名指上竟然天天戴着一个那么土气的指环。子然不说什么,只是礼貌的笑笑。子然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高傲,每天都微笑示人。他知道,梅子在天上看着他,她要他幸福。
每当子然看着自己的指环时,都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他总是默默的念叨着:我的无名指,只为你而留。
穿越十年的列车
那是一个初秋的清晨,边疆秋味正浓,我已经踏上了带露的列车驶向那个忘却的方向。十年,列车中播放着那首让人千回百转的《十年》,而我也正好十年不曾回老家了。只是每次在电话中听母亲的一些唠叨,在照片中看到父亲额前的皱纹不断增多。
坐在列车的车窗前,看着那些远逝的风景,我深知目光留不住岁月的身影,也想极力将窗外的乌云描绘成晴朗的心情。眼睛时常会降雨。而我自己分明不知道是为了自己曾经逝去的情感还是怕看到家乡逝去的残砖断瓦。
十年前,我乘坐的也是这列车。同样是5号车厢2号下铺。而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这个故事很俗,却牵扰了我十年的梦。
那时我刚走出大学的校门,带着玫瑰般的梦想乘风而来。
我是个不喜欢调侃的人,所以我有乘火车带书的习惯。现在,走出大学的校门,我的习惯依旧。
火车的呼啸,以及播音员甜美的报站声似乎都与我无关,从小我就是一看书就入迷的人。
列车走了一天了,我的这本《张爱玲选集》也看了一大半了。似乎有些累了,或者是饿了。抬头看看车窗外,已是黄昏时分。环顾车内,我对面的乘客竟然也在看《张爱玲选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我。我们相视而笑。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第二天,他要下车的时候,我看到售票员递给他的车票也是从C城上车的。他突然说,留个联系方式吧。对于这样的事情我见过的多了,但是从来没留过。也许命中注定要发生什么,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给了他电话号码。但那时很长时间的一段日子里,我们没有任何联系。只知道他叫玉军,在离我不远的一个城市工作,是某高校中文系教师,对张爱玲颇有研究。
事情的转机是在一个夏天,他发了条信息给我,说:
“还记得张爱玲吧?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凭女孩的知觉,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按照常理,我们应该很快坠入爱河。可是我们没有,因为同时我了解了他许多。他有优秀的未婚妻。
这些消息对于我来说,无外乎死刑的宣判书。
那是一个晚秋的下午。茶馆里淡淡的音乐撩拨着心头的狂乱。我们相视而坐。不约而同地说出“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然后,我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圆“O”,然后拂袖而去。从此,我们行同陌路,没有再联系过。
不记得我是以怎样的姿势离开茶馆的,不敢回头看他的面容是怎样的苍白!我只知道自己冲出了爱的藩篱。
随着一声刺耳的长鸣,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四壁的洁白,以及一些穿着白色衣服的工作者。温柔的年轻护士用她最柔软的手摸了摸我的前额说
“没事,你只是点皮外伤,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生活,按照哪个方向发展,似乎与我无关。从此,我不再看张爱玲的书了。
回到工作岗位以后,我把自己训练成一台有规律的机器:每天上班、下班,晚上除了写作还是写作或是上网,因为夜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