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董大姐是我们办公室的长者,又乐于助人,大家都喜欢她街道主任。她就坐在对面办公桌的大姐神秘地把我叫到她身边
“萍啊,你来了几年了,一直这样工作也辛苦的,父母又不在身边,真苦了你了。”
我淡淡一笑转身便去。
她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角“别走啊,我有个侄子,人长得很帅,家境也好……”
我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有病去精神病院治!疯子……”
说着,冲出了办公室。
下班了,我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在拥挤城市的人行道上,看川流不息的人群怎样追赶时间奔向自己的房子。
回到宿舍,我仔细观察镜子中的我,我知道今天是我疯了,彻底地疯了。审视自己墙壁上每一处斑点,看看是否有人把脚印留下。这已经是第多少次审视了,我早忘记了。只是,是否,有人来过?那脚印记忆犹新。
那天晚上,我将墙壁敲打得咚咚直响,好象一个人的酣睡声。后来,我企图抓破安静的墙壁,那片洁白上至今还残留着血迹。
许多人、许多事,错过了一次也就错过了一生。一排排、一列列伟岸的树木,好象只是为了等我来,又好象是事先知道我的到来,刻意排成长队送我离去。那么时候才能再见呢?还是离开了就永远不会再见呢?那么这次回家乡,还有多少能记起来的呢!
经过了二十个小时的长途旅行,我终于到达了别离十年的家乡。我的记忆在这里已经全部翻新:一幢幢高大的楼房巍然耸立,一辆辆豪华汽车奔跑于宽阔的马路上,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辨别出故乡的摸样。我想,家乡也应该一眼就能将我辨认出来吧。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子十年前是怎样在父母的叮咛中离开的,那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我相信故乡还记得。而今,我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敝与沧桑。
母亲自然是张罗了一着好饭,父亲当然有男人固有的方式表达着对我的思念与疼爱。兄弟姐妹们自然都拥在我胸前,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不断地围着我喊姑姑或者姨妈。家乡,对我还是那么富有吸引力,觉得有好多问不完的人和事。
早就听说我隔壁的伙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在省城工作,5年前就结了婚。有个4岁的女儿。我回一次老家不容易,当然要去看望老朋友了。于是,第二天我又乘车来到省城,赶在了她家里。她的女儿是我见过的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女孩落落。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嫩白的肌肤,头发又黄又卷,怎么看怎么像芭比娃娃。我的伙伴丹不知道是爱情的滋润还是为人母的幸福,居然胖了很多。丹一见我就说我来得巧,说今天是她结婚纪念日。而她的小女儿竟然放下手中的玩具说:“不对不对,今天是落落的生日!”哦,原来她家是双喜临门哦。落落还告诉我说,她爸爸一会就回来给她过生日。我也便顺口问了句:“那你爸爸现在在哪里?”
呵,这么小的孩子语言竟然如此严密,这是我意想不到的。丹说她老公去青岛出差了,现在船上,刚打过电话,说是一会就回来陪她们过属于他们家的节日。
那天,我和丹谈了很多关于她的家庭。丹很幸福,她老公是个很好的人,又浪漫又斯文,对她也很好。北方的冬天很冷,他从来不曾让丹洗过碗,每天上班前都把丹的零食装好放在包里。她还告诉我说她老公毕业后也曾到外地闯**,但是为了她还是回来了,于是他们结婚生子。
我很羡慕她的生活,羡慕她的爱情。可是对我自己呢,如果军不曾结婚,那该多好!可是现在,我该怎样向我的丹表达与她天壤之别的爱情与生活呢!我久久地望着窗外的柳树枝条,它们有意无意地随风偶尔动一两下。如将死之人的手臂。
情陷沼泽迷途归
是什么?爱是一种相知,爱是一种关怀,爱是一种豁达,爱是一种宽容,爱是一种感动!
莫小夕呆呆的坐在诺大而空**的房屋中,灯已熄灭,只有电脑显示屏散发出银灰色的淡淡的光。她下意识的看着时间,2:40分,那时间好象是对她莫大的讽刺和嘲笑。如此的深夜,寂寞的女人。
家明还没有回来,已经不知多少次的拨动他的号码,仍然是那机械的冰冷的声音:对不起,该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然后是一连串的英文。
她想起了昨天好友的谈话,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吞吐的话语。小夕,不要太忙绿工作,关心一下你家家明。然后谈话戛然而止。她隐约的感应了什么。
其实她早已不安和忐忑。近一段时间,家明常常晚归。不是业务便是应酬。即便回到家,也倒床而睡,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看着他熟睡的酣然,她倍感凄凉。
她在猜测他可能的种种。最坏的打算是他有了别的女人。一股难言的落寞和悲哀象浓雾一般紧紧的把她湮没。
叮叮叮。。。。。。电话响起,在寂寥的深夜格外的清脆。她机械的拿起电话,一个男子急促的声音:是宋家明的家属吗?宋家明在滨江路酒后驾车,冲撞了护栏,现在爱格医院。她无力的放下电话,不安的心轰然倒塌。
莫小夕匆匆的赶往医院。家明静静的躺在病**,头部缠着白纱。医生说,还好,只是轻微的撞伤,暂时的昏迷。她松了一口气。医生又接着说,但是另一个,粉碎性骨折。她才发现,另一个病**还有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她茫然的看着莫小夕。是个漂亮的女人,至少比自己漂亮,莫小夕暗暗的叹道。那女人在莫小夕的注视下,无处遁藏。她喃喃说着,我和宋经理谈完业务,他送我回家。。。。。。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游离不定。
莫小夕没有追问。在预缴了住院费后,她逃离了让她窒息的房间和那弥漫着医药味的医院。
十年了,她和家明已经结婚十年了。莫小夕的脑海浮现出往日的点点滴滴。家明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家明有拿手的厨艺,小夕喜欢看他灵巧的双手在菜墩上游刃有余。她会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家明会说,小夕,多吃一点,看你瘦得。她会撒娇,家明就一口口的喂她。她的生日,家明总会意想不到的捧着一大把玫瑰,在各种场合给她意外的惊喜。小夕生孩子,家明寸步不离的陪伴,当女儿抱出来的时候,他的欣喜若狂。。。。。。
往事如烟如尘,但最美的记忆铭刻在生命的历程中。只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那些美好的回忆更祭奠了此刻的疼痛。
回到家,女儿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无言以对,她最怕面对的是女儿清澈的双眼和稚嫩的表情。她细细碎碎的整理着衣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最后,她打开电脑,搜索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的格式。
莫小夕再去医院的时候,除了家明的衣物,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整整一个星期了,家明没有回音。女儿还在天天的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有一天,女儿满心喜悦的问,妈妈,千纸鹤真能许愿吗?她暗暗一笑,这是个哄小孩子的游戏。但她还是对女儿认真的说,能的,只要你是诚心诚意的。女儿似懂非懂,但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莫小夕决定亲自找家明谈判。既然他不理,就自己主动吧,不过得先回家安顿好孩子,她可不想女儿受到伤害。
远远的,她看见小区的失物招领栏前围了很多的人。她走上前,那一刻,她怔住了。上面有一排歪歪斜斜的字体:爸爸,你快回家,我和妈妈等着你。那是女儿的字体,她一眼就看了出来。但在那纸条的下面还有另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老婆,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你能给我一次迷途知返的机会吗?我爱你和孩子。如果你能原谅我,就在旁边的树枝挂上红色的东西,我很远就会看到。如果没有,我会安静的离去。
让她更为惊呆的是,一旁的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东西。有红色的帽子,红色的丝巾,红色的布条,红色的纸张,最醒目的是一串千纸鹤,本是彩色的纸折叠而成,现在却刻意的涂上红色,是小孩子的那种油画棒。红得那样的耀眼那样的夺目,象极了一个个跳跃的精灵。她想起了几天前孩子那稚嫩的声音,妈妈,千纸鹤能许愿吗?
不断的有行人继续的挂上红色的东西,有年轻的情侣,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活蹦的孩子。一股热流瞬间涌上莫小夕的心尖,触动她心底最柔弱的最纤细的神经。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莫小夕的嘴角泛起了好看的笑容。推开窗,满是洁白的栀子花馥郁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