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疑云
日本神户奇峰山畔有座“奇峰别墅”,别墅不大,但依山傍水、环境幽雅。别墅里原先住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和她的瞎外婆。后来那女子神秘失踪,警方几番查找亦杳无音信。两年后失踪女子的瞎外婆向法院申请外孙女死亡证明,房产所有权便归瞎婆婆所有,谁知没过几天瞎婆婆也病故了,别墅成了无人认领财产,归国有了。国土局后来将该别墅对外拍卖,价格一降再降,却没觅到半个买主。原来“奇峰别墅”自从那女主人神秘失踪后,外界就传闻别墅里经常闹鬼,等到别墅最后一个主人瞎婆婆死后,别墅更显得阴森森的,还有谁愿意出钱去买呢?
新上任的“山本”电器公司副总经理武田义得知别墅拍卖的消息后,喜不自胜,用很低的价钱就把别墅买下了,收拾一番后,就高高兴兴地住了进去。第二天一早武田义刚去上班,公司董事长山本郎就把武田义请到懂事部,开口就说:“武田君,我听说你用很低的价钱买了座别墅,是吗?”武田听了心里就想,这老滑头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然后回答:“是的,尊敬的董事长。”山本接着说:“武田君,我可听说那座别墅不太干净,经常闹鬼的,你怎么不考虑清楚就买下呢?”武田回答:“我尊敬的董事长,谢谢您的关心,我在那住了一晚,感觉很舒适啊!”山本听了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然后冷冷笑道:“那我看你能住多久,既然传说那里闹鬼,想必别墅周围有邪气,你可千万别去乱动别墅周围的东西啊!你出去吧。”武田听完山本阴阳怪气的话,觉得莫名其妙的,但还是给山本鞠了个躬,道了声谢才闷闷地离开董事部。
中午下班后,一直闷闷不乐的武田义回到别墅,看着别墅周围的花花草草,武田心情好了许多。忽然,他发现一棵杨柳树长势怪异,这是别墅周围唯一的一棵杨柳树,每当风一吹,杨柳枝便迎风舞动,活像个哭诉的女人,武田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就用随身携带的立拍相机一连拍了几张,一分钟后拍好的相片出来了,武田一看相片,突然“啊”地一声惊叫起来,原来相片中的杨柳树下竟然多了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每张相片都一个样。武田这回可懵了,他看看相片,又瞧瞧杨柳树,树下明明空无一人,武田又对着杨柳树拍了几下,相片出来后武田又仔细看了看,相片中杨柳树下依然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武田呆了半响后大叫一声:“鬼啊……”
下午武田一上班就跑到董事部,把中午拍照所遇向山本报告,山本笑着对武田说:“我早就对你说过了,武田君,那栋别墅经常闹鬼,相片带来没有,给我看看。”武田马上把相片递给山本,山本一看忽然“啊”地惨叫一声,本来红通通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然后哆嗦着问武田:“真……真是你拍的吗?”武田回答:“是的,这种事情的出现,已经涉及到科学中的未解之谜‘灵异事件’,我们有权把这些向新闻媒体披露,同时也可以提高我公司的知名度。”山本听了脸变得更白,但马上一脸严肃的对武田说:“我以公司董事的名义命令你,这件事你我必须谨守秘密,绝不可向第三者透露,因为你身为公司副总经理却遇到这类事件,如果外传,将有损公司形象。”武田听了山本模棱两可的所谓命令,极不情愿的答应了,然后怏怏而出。
虽然中午拍照事件出现了灵异现象,但武田傍晚下班后还是回到了别墅。吃完饭武田躺在**辗转反侧,不停地思考着所遇怪事。武田想,拍照遇到灵异现象,然后把灵异事件向媒体披露何损于公司,为什么还笑嘻嘻的山本一看到相片脸都吓白了,平时一向沉稳的山本为何如此失态。到了半夜武田还没睡着,就爬起来打开窗户透透气,忽然看到窗外杨柳树下有个肥大的黑影在鬼鬼祟祟的,黑影后有道白光,白光里隐隐有个女人,然而黑影中的人竟然对后面如此刺眼的白光浑然不觉。白光照着黑影,所以武田看得仔细,那黑影就是山本郎。武田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却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叫一声:“树下是谁?”慌得那肥大的黑影跌了一跤,脸重重的磕在树干上,然后迅速爬起来像只企鹅般笨拙的往外跑,之后进入一辆车开走了。武田再看杨柳树下,白光也不见了。武田随后把窗关紧,回到**喃喃自语:“这肥猪山本那么晚了来这干嘛,山本后面的白光又是什么,莫非……”
第二天武田刚到公司就被山本宣到董事部,武田看到山本脸上那道新疤痕,心里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山本绷着脸对武田说:“我再次警告你,相片的事绝对要谨守秘密,绝对不能向外界透露半句,这关乎公司形象。”武田唯唯答应了。从山本那出来,武田思绪万千。他想到自从灵异相片出现后山本的种种反常迹象以及别墅的闹鬼传闻,还有神秘失踪的别墅前女主人,从小就喜欢看侦探推理文学的武田开始相信自己的推测了……
下班后武田找到了好友警署的刑侦队长藤原修,并把拍到灵异相片后的始末告诉藤原,当藤原看了灵异相片后,许久,突然惊叫道:“相片上的女人不就是前几年失踪的酒井信子吗?怎么会……”
后来警方在“奇峰别墅”旁的杨柳树下挖出了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女尸,女尸颈椎上有条白金项链,链坠上刻着“山本郎与酒井信子永不分离”字样。警方随即以嫌疑人身份将山本郎拘捕,不久山本郎被警方以“故意杀人罪”起诉……
原来“奇峰别墅”的前主人酒井信子是山本郎包养的情妇,别墅是山本郎出钱让信子自己去买的,别墅的所有权也归信子所有,后来信子怀上了山本的孩子,闹着要和山本结婚,还经常到公司缠着山本,而山本是靠岳丈的力才攀上公司董事位子的,包养情妇的事怎么敢让老婆与岳丈知道呢?所以山本假装答应信子的要求,暗中却把她毒死,然后把信子的尸体埋在别墅旁边,并在上面种了棵杨柳树……
那天武田义回到别墅,看到那棵杨柳树对着他弯了三下,好像对他鞠躬一般,然后一下子就枯萎了。
包子刘
包子刘别无他技,但做包子却是好手艺。凡是吃过他做的包子,不管是谁都会竖起大拇指。包子刘推着一车子包子在街头整天叫卖,卖包子所得的收入是包子刘一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包子刘的老婆原先也把包子刘蒸好的包子推到街上叫卖,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两口子合作得不亦乐乎。谁知后来老婆中风瘫痪,就只能坐着轮椅在家里做些简单家务了。包子刘也只好一个人独自撑起养家的重担。
谁想到后来卖包子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而且他们都有各自的门面与招牌,花样繁多、口味各异,什么狗不理了、灌汤包了、林林总总,其味道都不逊色于包子刘做的包子,而且干净卫生,顾客既可打包,又可以坐在店里慢慢享用。像包子刘这样推着车子四处叫的卖法,让想买包子的顾客开始觉得即原始又不卫生。所以包子刘的生意也逐渐变得冷清。
那天傍晚,包子刘一家围在饭桌上吃饭。包子刘一家有四口人,坐在轮椅上的老婆和正在读高中的大女儿与二儿子。闲话休提,且说一直闷闷不乐、一言不发的包子刘忽然开口对大女儿说:“女儿啊!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呐!爸爸一个人支撑这样一个家庭不容易呀!你一年的读书费用……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大女儿听完,筷子一下子掉落地上,跑到房间里大哭……
两天后,包子刘推着车子在城东叫卖包子,他的大女儿则推着车子在城西卖包子。包子刘每次蒸好包子就对女儿反复重复这么一句话:“爸是不得已啊!爸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供你二弟读书,将来他出人头地了,咱家也光彩啊!你们女儿家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大女儿每次听完就说:“爸!女儿知道,女儿听您的。”而每次包子刘一家聚在一起吃饭时,包子刘的儿子也信誓旦旦的说:“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混出个人样,一定好好报答父亲、姐姐……”
光阴荏苒、时光如逝,包子刘的二儿子大学毕业后在某企业找混到了个好职位,又买了套房,不久又娶了个漂亮同事做媳妇。乐得包子刘整天逢人便夸自己儿子多么有出息、多么能干。哪里知道儿子自从结婚后和儿媳住在新买的套房里,家都懒得回了。原来包子刘的二儿子是个典型的“妻管严”,惧内。对老婆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儿媳嫌婆家穷,让他没事少回去,包子刘的儿子一一顺从。一次包子刘在街头卖包子时突然晕倒,住院一个多月,儿子儿媳也没来看一眼。大女儿看不过,就上门去责备弟弟,并希望弟弟能出点钱帮帮家里,爸爸住院很需要钱。包子刘的儿子看看老婆后,推说工作忙不能过去,又说现在资金紧张,然后丢给自己姐姐一百块钱打发了事……
包子刘出院后又要出去卖包子,大女儿百般阻拦不住。也是包子刘时来运转,那天他在街上卖包子的时候,发现一个流浪汉疑似全国公安部门重金悬赏抓捕的在逃重犯,就悄悄地打电话报警,当地警察迅速出警将该嫌疑人抓获,经审查,果然是该在逃重犯。不久,包子刘得到了100万赏金,并成了新闻人物。当儿子儿媳提着大包小包礼物,笑嘻嘻地来看包子刘时,包子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后来包子刘把100万元赏金都给了大女儿,大女儿用其中的一部分租了个大大的门面开了家包子店,并装修得靓靓的。包子刘拿着把折扇,看着包子店生意红红火火的,呲着牙在店门口直笑。当他一抬头看到包子店门口招牌上写着“孝心包子店”时,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许久,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给我阳光
1。爷坐在炕上,含混不清地嘟哝着,两只瘦硬的细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像秋风中急摇的枯枝。海欣把一杯热水送到爷嘴边,却被强有力地打翻在地,被子也淋湿了一角。爷是相当有劲的。
爷,别闹了。你要么呀?
给我哇。
海欣无奈地去拉他的胳膊,强行塞进被窝里,然后轻轻地扶他躺下。还不到喂饭的时间。海欣半小时前才给他喂过小米粥的。可是,他要什么呢?
穷神哇,快拿锄来。苞米地里的草都没膝深了,你个死穷神!爷在骂,声音虚弱似冷风中摇曳不定的泪烛。
爷,睡吧!现在都入冬了,怎用锄地哩?海欣坐在爷身边,给他拉拉被角。
可是爷的两手仍在狂躁地折腾,而且抖得起劲,仿佛真是在勤恳地劳作,不曾病倒过。
爷是今秋收花生时栽在地里的。头朝下,脸紫得像掉进了酱缸。等被发现时,已经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如同落入陷阱的老狮般垂死挣扎。海欣的爹穷神拖着瘸腿,把爷背上卖酱的三轮车,一拐一拐地拉到县医院。一检查,脑溢血。那大夫说,回吧!老人到岁数了,就容易动脉硬化。再说,老爷子都八十三了,这不是“七十三,八十四”么?于是穷神又咬咬牙,一拐一拐地把爷拉回了家。
爷开始是不糊涂的,他指着海欣的娘说,迎春,俺想吃粑粑啦,就着小干干鱼儿,真香!迎春就鸡啄食地点头说,他爷,莫急,我这就去烀哇。迎春虽然脾气暴得如菜园里的“钻天椒”,但对爷的话却从不含糊。
穷神把家里的一些破铜烂铁收罗了一下,大多都是爷平日里从垃圾堆里淘宝似的捡回的,卖了不到一百块钱。穷神奔到寿衣店。他听说把寿衣放在老爷子屋里,兴许会增些阳气。
那是么呀?电褥子么?爷躺了一个多月后,突然坐起来问穷神。
就是,就是。你忘了那年雨子上中专,冬天冷哇,要电热毯,就是这。穷神硬硬地扭过头去,一滴浊泪兀自涌出,如旱地里降下的久违的甘露。
其实是包尸布,里面有爷的寿衣。当人即将在另一个世界开始另一种未知的生活,他的亲人会为他量身打造一种身份的象征。爷的寿衣上盘踞着一条黑龙,蜿蜒扭转着,夜一样狰狞。彼生,爷是要做官的。他抛掉手中温热的锄头,去执握此生不曾触过的笔纸。他飞黄腾达后,不必再奔走于面朝黄土的田间。
爷渐渐糊涂了。那时候外面已经凄凄惨惨地飘起小雪,屋里的炕烧得热哄哄的,让人昏昏欲睡。德贵叔凑到爷的耳边问,大爷,俺是谁呀?爷说,天冷了,该窖菜了,穷神。再不就冻啦。于是德贵叔就拨浪鼓似地摇头。最多撑三个月,他说。对于死人的预测,他像得了阎王的密报。
爷呀,爷呀!海欣发疯似的哭喊。
而爷仍在不停地咕哝,不停地忙碌着。刨地瓜哇。蚂蚱蹦跶得满地哩。他甚至都要干得满头大汗了。也许在他混沌的梦境中,依然有那柄磨得发亮的铁锄,抑或是锋利的镰刀吧。
2。寒夜里,屋外的电线杆上回**着猫头(即猫头鹰)的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海欣在高中课本上学过,猫头对将死之人的气味有一种特殊的敏感。那就标志着,爷就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