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助理仰天一笑,也走了,离开了这鬼地方,又搂上了另一个有钱的男人。
听玲说完这些,英子的心一颤一颤的,恨不得找把刀把他俩剁了。好一阵的沉默,英子先开了口:
“那以后你就在医院过了这些年?”
“嗯,我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病情时好时坏的,三年后才回的家。谁知在家不到半年,爸妈经常吵架,这时他俩离了婚。我受了刺激,病复发了就又打又闹的,再一次的进了医院。”玲回忆着说。
“唉,你真是红颜苦命啊。那你爸妈为什么在你这段艰苦的日子里离婚呢?”英子同情又疑惑的问。
“我妈是演员,为了拍戏很少回家。而且,我爸怀疑我妈在外有很多男人,为了这,跟我妈离了,又找一个家。提起这些,我觉得我爸太不相信我妈了。我的病情直到今年春天才好,他们也不管我,”玲一口气说了这些。
“哦,对不起,我不是打听你家的私事。那你也不至于不用手机呀?”英子问。
“别提手机了,一提起手机我就心碎,一看见手机就像看见男友那恶心的灵魂。再说了我爸妈也不关心我,我才不用手机呢,”玲有点生气的说。
“那次你男友又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不能原谅他呢?他还在找你吗?”
“做那种事是不能原谅的,我是不会再见他了,”玲坚定的说。
“也对,你有你的选择,但你不用手机,这是你的心理作用,应该找个心理医生咨询咨询,”英子小声的说。
“你跟我妈想的一样,她已帮我找了一个医生,医生让我走进社会,多去面对和交流,所以我一上网就认识了你。”
英子听了很高兴,并安慰她多坚持多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英子还告诉玲,其实自己和男友也闹得很僵,因为他经不住**,为了前程,偷偷地上了已离婚的老板娘的床。
“说透了,他就是个小白脸,黄脸婆子就想玩玩他而已,”英子补充说。
“啊,怎么会这样,那你也分了手?”玲听完后惊奇的问。
“彼此彼此吧,”英子无奈的说。
又触到了痛处,俩人在迷惑中默默地离开了公园。
这一走就是半年,英子没有玲电话,玲也不给她联系了,QQ上也没有留言。或许是真正失恋的人才这么的难过,才这么的消声灭迹。但英子总期望她来个电话,哪怕她只告诉她,自己可以站在阳光下,大声说话;或者继续心灵的治疗,英子听了也很高兴。英子不希望受伤的女人总是那么多,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金钱、****和泪,更不相信女人被击垮后,就没有站起来的那一天。英子一直开着手机,等着她的消息。
有一天,玲突然打响了她的手机:“英子呀,你过得怎么样啊?医生说我最近好多了,我妈知道后就给我买了个漂亮的手机。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让我用手机,免得她老找不到我、担心我。可我现在连短信都不会发呢?”英子高兴又风趣的说:“你还记得我呀,你终于感受到周围还有人存在了,这才是真正的你嘛。好,我教你怎么发短信。”
半小时后,玲就会发短信了。虽然还有很多错别字,有时还发来一个空号,但她已经很高兴了,英子也为她高兴。英子想只有她为爱情伤得那么的深、伤得那么的傻,傻得连手机都不敢用,傻得天天在医院里神神叨叨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世界上只有她为爱情变得如此的狼狈。即使是家庭不幸,也不该这么一蹶不振吧。而今天,玲又回到快乐与生活的起点,英子更应该支持她、鼓励她。虽然玲刚走出困惑,英子还没有走出爱情的阴影,但在痛苦里关心别人,看到了别人的希望,比收获什么都快乐。英子这么去想,也这么努力去做了。
再一次的见面,又是初夏时节,所有的叶子都绿了,整个大地像她俩青春的心,满是翠绿和蓬勃。英子又看见她那双弯月般的笑眼,只是多了份从容与妩媚;铃也看见她那阳光般的笑脸,风吹都吹不散。
那天,她们相处很短,英子已看清了她的脸,虽然还有些憔悴,却依然美丽。
那天,英子对着大地说:“红颜,你已经抬起了你的脸。”
那天,玲对着天空说:“阳光,我们不见不散。”
那天,她俩手牵手,走向了心灵最火热的夏天。
活着的故事
这一天是有点怪,整个上午电话铃没响过一次,电话室里除了我也没来过一个人,下午一如上午那般冷清。我抬起屁股伸手拽了拽几乎整个粘到腚上的裤子,抬起胳膊伸个懒腰便又坐下了。眼睛正对着六屉桌上的电话机,然而在我的意识里根本没有电话机的存在,整间屋子里一点点响动也没有,死气沉沉,我忽然想到了太平间和死尸。
当、当、当——有人敲门。我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身去开门。然而,门外那个长长的走廊里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我狠狠地甩上门,有些失望。
我又坐下来,仍然是难耐的无聊。我自己很清楚不是在等哪一个人,可是又觉得哪一个人我都在等,人有时候就是怪!其实,我在上班,我在守电话。
别看我是个小人物没什么官职也没什么大权力,只不过守守电话,扫扫楼道而已,可是在我们单位,除了头儿,谁见了咱能不打个招呼陪个笑脸?一百单八名工作人员,只有一部电话,公事私事谁能免得了通个电话?我的作用着实不小哩!单位上那些刚分来的毛头小伙子谈恋爱找朋友拉关系少不得用电话联系,这号人便把我视为不可或缺的人物。有一次,小张给女友打电话,女友不在,那边回话说,人回来后,叫她回个电话。小张唯恐到时候接不到电话,又是递烟又是讪笑,还一口一个王师傅叫个不停。当时,我心里暗笑,咱王某人干的就是这活儿。何必这样呢。那阵子,自个觉得自己着实红火哩,在人前人后来来去去,嘻嘻哈哈,混得还蛮可以呢。
我最红火的时候,也正是我最知足的时候。守守电话,清清楼道,活一点也不累,时间盯得紧点,哪儿不是一样呢!
退一步说,人要活着,不能没个事干。要想找个事混碗饭吃,可不是件容易事。特别是在这个小城里有多少人肚子闹饥荒,手心儿痒痒却又没个事干呀!张三李四王五钱六那帮子狐朋狗友当菜贩子收酒瓶子捡破烂翻墙越院……跟他们比咱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冻不着热不着渴不着饿不着,再他娘的不知足,是咱自个不识相!
那时候,只要电话铃一响,楼上楼下咱颠儿颠儿地跑。人不在,我便会很客气地说对不起他人不在有啥事能否给你捎个话?如果对方留了话,我一定会把话捎给人家从不在乎跑多少腿。一年过去了,提起咱没一个说不字的。头儿们对咱满意,非头儿们对咱心里感激。干得卖力,活着也舒坦。小小电话室是咱的王国是咱的天地。在这里劳作,也在这里收获。小时候的幻想在我待业那阵子便被碰得支离破碎,待业时的苦闷无聊也因眼下的“美差”而烟消云散。我就在这小小的电话室里实现着我人生的价值。那时候,窗外的天是那样的蓝,窗外的树是那样的绿,夕阳西下的时候,电话室里的色彩是那般灿烂……
电话铃没响,也没人来。椅子上是我,桌子上是电话。我在上班,我在守电话。
人干什么都有够的。不知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感觉,整天守着电话也忒烦人。打电话的接电话的你来我去没完没了没个清静时候,打电话的不痛不痒的叽叽罗罗嘻嘻哈哈吵得人心烦。楼上楼下叫这个喊那个简直跑细了腿,为的是看你那张笑脸、听你那句好话?这么着,我就多了个心眼。头儿们的电话不敢怠慢,其他人员的电话便得视情况而定了。有时候,把话筒往桌上一放:“等一会儿,我去叫一下。”在屋里呆上一会,又抓起话筒一声他不在便给挡回去。慢慢的,人们竟知道了我的伎俩。谁有事便主动向外打电话联系,这样一来,电话室里常常像炸了锅,我心里更烦又不好意思说,只好听之任之。电话费陡然猛增,偏偏又赶上经费吃紧,头儿一气之下采取措施。电话室里兴盛热闹的景象倏然而失。我心里倒也乐得清静!
从那之后,这部电话打得进打不出,而打进来的电话需要我王某人高兴的时候——运气了你——给你跑跑腿,否则你想找的人在也不在不在更不在。电话室一下子清静下来,我的日子趋于从容,趋于安生,心里总觉得轻松无比畅快无比。我再也用不着悄悄地把打电话的人比作乱哄哄的苍蝇了。再也用不着诅咒那些通起话来不咸不淡没完没了的罗嗦们了,再也不用……总之,我得救了。
我舒舒服服地过了好些日子,谁知好景不长,慢慢的,我已看惯了那绿树那楼群,闭眼小憩也没什么意思,再后来,我觉得电话室是比以前清静多了,可是老这么清静又有点那个。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咸不淡没滋没味,电话室少有人来,这里弥散着的不是清静而是冷清!过度的冷清便是死寂是孤独是无聊是吞噬你生命的魔鬼!我发现人们也在变,开始我还不信,后来的事实令我不得不信,人们已经懒得同我打招呼,给我陪个笑脸的事更少见了。最近这些日子有谁喊过我一声王师傅或小王呢?没有,一个也没有!怎么,我不存在了吗?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想在他们眼里,我已经不是以往那个腿脚勤快、办事实在的我了。或许,他们看见我就同看到墙角那堆乱砖头一样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些碍眼,也许,我简直就是那闲置多年的锈迹斑斑破烂不堪的篮球架子,呆在那里,毫无用处。人呀,有时候就是怪!
电话室依旧,六屉桌依旧,桌上能进不能出的电话机依旧,屋里冷清死寂依旧。我依旧守在桌旁,好像有许多虫子在我身上不停地爬爬爬咬咬咬,有的已经钻到我的心里,心里疼极了、痒极了却又无以名状!我恨我的日子,我想撕碎这些腻腻歪歪无休无止的日子!
“当、当、当”——我麻利地开开门,仍然没有见到人,一种莫名的失望随着股股被愚弄的怨气呼呼地往上窜,我狠劲地带上门,很颓然地坐到桌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