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陵王低下头,凑近。
那瞎子抬头,他看不见,耳朵不停地动。
“寡人还在。”平陵王说。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先回答寡人,你是谁。”
“小民沈政道,江陵人,本来举孝廉,后来被奸人害了,调了包,我找到远房亲族,要他借我最后一笔钱,我用这笔钱请人帮忙,来到了京师。”
“为什么要来京师?”
“唤醒朝廷!似现在这样上下一心,官员勾结,早晚会天下大乱!必须马上改革!”沈政道吼着!这时候,天际又响过一声雷,平陵王的心颤了。
“你一个小民能唤醒谁了?又有谁需要你来唤醒?”平陵王仍然在探他口气。
“天下人!”
说得潇洒,平陵王诧住了。
“那这位王公可以回答小民一个问题么?”
“你说。”
“这位王公既然不齿我,又为什么要救了我?”
“哈哈哈……”平陵王笑了。“为了你,为了皇上,甚至也为了我自己,嗯……还有”他顿了顿。“为了天下人。”
沈政道把头磕下了。
“不拘那个礼了,起来吧。”平陵王说。“看,我的人来接你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盲人怎么看得到?沈政道没反应,他便不说了。
远处,一辆马车正赶来,随从骑着马跟在边上,竟没有坐进去。
雨仍然下着。
五
“传司马苓!”
司马苓身上套着刑具,被押了上来。
他抬头看看眼前的三人:沈公侯、张廷、“羊公”。露出一脸的不屑。
他朝四边望了一下,发现没自己容身的处,便问了:
“能给罪员准备一张席子么?我好跪下。”
沈公侯望向“羊公”。
“羊公”大喝一句:
“罪员司马苓,贪污国帑,作恶多端!现在竟然还公然叫嚣!”
“咳……老夫也是眼花了,身子骨不如当年了,一点微薄的请求也算得叫嚣?”
这话说得已经大胆到极致,虽然是“羊公”的家人被挟着,看似是梁王得利了,其实不然,司马苓知道的内情一旦说出来,虽然会失去家人不假,但是梁王也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大不了鱼死网破了,所以其实双方谁都怕谁,只看是谁先摊牌了。
“羊公”清楚这其中道理,便忍着气,说道:“好吧,给他准备个席子……”
“这可不行!”沈公侯发话了。“老眼昏花身子骨弱了不假,可是你现在涉嫌钦案,皇上过问了,你便不能多说一个字,快跪下!”
“噢,你代表的是皇上,那我代表的是谁?难道不是皇上?”他要把梁王的事牵出来了!
“沈兄且慢!”“羊公”面颊上滑下几滴汗,他说。“既然确实老了,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个席子便是,大汉以孔圣人之孝仁治天下,给他席子,也正好代表咱圣上治天下之道!来人哪,给司马苓准备一条席子。”
进来一名士卒,听见了,赶紧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