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的最后,是两个鲜红的指印。
一个是傅南山。
另一个,是叶婉卿。
傅薄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真的。
所谓的联姻,所谓的世代情缘,不过是一场持续了上百年的、最残忍的献祭。
傅家不是在娶妻,而是在挑选合格的祭品。
叶弈墨,就是这一代的祭品。
而他,傅家的家主,是这场血祭的执行人。
他用自己的血去安抚玉佩,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加固那道用她曾祖母的生命和自由换来的枷锁。
他亲手将她,更深地推入了这个不见天日的牢笼。
一种混杂着荒谬、愤怒和恶寒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家族,他生来就背负的责任,原来建立在如此肮脏、血腥的基础之上。
“创世会……”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百年前就布局至此的神秘组织,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一块能点石成金的碎片?还是……一个能完美控制这碎片的、拥有叶氏血脉的容器?
傅薄嗔缓缓合上了盒子。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服务器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身,走出这间埋藏着家族原罪的密室。
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所有的真相,重新封存。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了另一间空无一人的客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是我。”傅薄嗔开口。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意外,沉默了几秒钟,才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回复:“家主,您有何吩咐?”
是傅家的老管家,那个跟了他祖父一辈子,如今早已退休隐居的老人。
“启动‘清道夫’程序。”傅薄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我要知道‘创世会’的一切,从一百年前到现在,所有和傅家有过接触的人,所有相关的资料,全部找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家主……”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您确定吗?启动那个程序,意味着……”
“意味着与魔鬼为敌。”傅薄嗔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我确定。”
他不需要再问下去了。
既然傅家是靠着与魔鬼的交易才有了今天,那他不介意,亲手把这个魔鬼,从深渊里拖出来。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那个华丽的牢笼,他现在才看清它的全貌。
而他,既是狱卒,也是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