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经漕运外销者,
一律严加盘查,课以重税!
无咱家手令,大船不得离港!
咱家要看看,他李烜的炉子,
是烧油,还是烧他自己的骨头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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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的毒牙,
比兖州冬天的寒风更快地咬进了黑石工坊的命脉。
裂解炉巨大的轰鸣声里,
第一次夹杂了管事们焦灼的嘶吼。
“东家!
济宁府送硫磺的车队被漕丁扣在码头了!
说咱们的勘合批文‘不合新规’!”
“报!东家!刚收到的信!
咱们在登州订的那船鲸油,
被布政使司衙门的人堵在港里了!
说是要‘详查来源,
以防奸商以次充好,扰乱民生’!
那帮孙子,就差拿放大镜看油花子了!”
“东家!运河上咱们运沥青去淮安的船…
被课了五倍的过闸税!
漕运衙门的人放话了,
没王公公的手令,以后咱的船,
见一次,扒一层皮!”
坏消息像冰雹一样砸进李烜的耳朵。
他站在分馏塔巨大的阴影下,
看着炉膛里因为缺乏足量硫磺脱硫而显得格外暴躁、
黑烟滚滚的火焰,
脸色沉静如铁,
只有紧抿的嘴角绷出一道冷硬的直线。
“硫磺存量,还能撑几天?”
李烜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问负责原料的管事。
管事脸皱成了苦瓜:
“回东家…按现在的炼法,
最多…最多五天!
五天后,炉子就得降火!
不然出来的油全是硫臭,
连‘猛火油’都算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