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断了,就走别的路。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目光转向一直闷不吭声、
蹲在角落里用磨石打磨一把短柄斧的陈石头:
“石头。”
陈石头像头被惊醒的黑熊,
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憨厚,
只有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狠劲和市井里滚出来的机警:
“东家!”
“早年你在码头、街面上,
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
路子…野不野?”
李烜盯着他的眼睛。
陈石头蹭地站起来,胸膛起伏,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东家,您信得过我石头,
我就敢趟一趟浑水!
活命的路子,总比死规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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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没有月亮,只有几点惨淡的星子。
兖州城外三十里,
废弃的“龙王渡”码头。
残破的木栈道在夜风中吱呀作响,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朽木桩子,
发出空洞的回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和淤泥的腐败气味。
陈石头像个幽灵,
裹着一件半旧的破袄,
蹲在一艘半沉在岸边淤泥里的破船残骸后面。
他身边只跟着一个同样精瘦、
眼神像耗子一样机灵的小个子,
是他在码头混饭时的铁杆兄弟,
诨名“钻地鼠”。
两人都屏着呼吸,耳朵竖得老高。
远处河面上,传来几声有节奏的、低沉的击水声。
不是船桨,像是用长篙在探底。
接着,一点微弱的、被灯笼罩住的豆大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