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却不再看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沈明桥打横抱起来,她的身子轻得像片羽毛,眉头因为疼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灰。
萧煜的动作放得极慢,生怕碰疼了她,玄色衣袍被她后背的血渍染出深色的印子,也全不在意。
“陛下……”沈念念望着他抱着沈明桥离去的背影,心里猛地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萧煜看沈明桥的眼神,竟带着她从没见过的珍视。
这让她不觉想起了从前的事情,要是萧煜真的对沈明桥动了心,那自己日后可就动不了她了。
她抿了抿唇,试探开口:“爹,娘,兄长,我看陛下那样子似是很心疼姐姐,左右我只是没了个孩子,不算什么大事儿,咱们日后还是别找姐姐的麻烦了,对她好些吧。”
“一个下堂妇,怎么可能得到陛下的青眼!”沈重之还沉浸在自己挨罚的悲痛中,冷哼一声。
他自入朝为官以来,勤勤恳恳,陛下屡屡夸赞,如今却因为一个沈明桥而挨了罚,可见这就是个祸害!
袁若仪咬着牙,酸溜溜地开口:“肯定是太后让陛下来的,咱们让沈明桥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太后宫里,肯定是她提前想好了对策,才让陛下及时来救她,不过就是刚救了太后而已,竟然还沾了点恩宠,真是走运!”
众人默默点头,好像只有这么想,才能压下心里的慌。
只有裴自珩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沈明桥被萧煜抱在怀里离开的样子,那样脆弱,却又那样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在侯府里默默操持、任他拿捏的沈明桥,是真的没了。……
萧煜把沈明桥带回宫里,直接安置在仁寿宫偏殿。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时脸色越来越凝重,连声说:“郡主背上伤势不轻,又是旧伤叠新伤,怕是得好好将养些日子。”
他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交到一旁宫女的手里。
宫女捧着药盒上前,刚要给沈明桥上药,萧煜却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废物!难道不知道轻些!?”
宫女吓得手一抖,药膏差点掉地上,慌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朕亲自来。”萧煜没再看她,接过药膏,指尖沾了点青绿色的药膏。
只是等宫女上前揭开沈明桥背后的衣裳,映入眼帘的却是纵横交错的伤痕,新伤旧伤叠加,那后背显然没了一块好皮肉。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喉结动了动,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沈明桥这是受了多少苦……
萧煜深吸一口气,敛去自己眉眼间的心疼,把药膏在掌心搓热,才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伤口,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沈明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