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狯岳又站到了道场后方的空地上。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冷冷地照在那棵老槐树上。树干上已经有了十几道新的凹痕,都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狯岳握着竹刀,面对着那棵树,闭上了眼睛。
雷之呼吸。
他今天已经练了几百次壹之型。但他在意的不是壹之型。他在意的是那些他上辈子没能练成的、或者说练得不够好的东西。
雷之呼吸·柒之型。
上一世,他穷尽一生都没能练成柒之型。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跟不上那种速度。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骨骼、肌肉、神经反应速度,所有这些都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墙,把他挡在外面。
但上辈子,他变成了鬼。
鬼的身体没有极限。他可以做到任何人类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以在瞬间移动,可以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挥刀,可以把雷之呼吸的每一种剑型都发挥到极致——除了柒之型。
因为善逸已经在柒之型上走得比他更远了。
不,不是更远。是走到了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狯岳睁开眼,眼中有一道冷光闪过。
他不在乎了。
柒之型也好,什么型也好。他要做的不是和善逸比谁练成了哪一个剑型。他要做的是超越所有人——超越善逸,超越上弦,超越鬼舞辻无惨,超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存在。
他是为自己活的。
不是为了任何人。
狯岳挥出了今天最后一刀。竹刀劈在老槐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树皮碎裂,木屑飞溅,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的裂痕。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汗水从下巴滴落,在月光下闪着光。
失而复得的这具身体——他会把它用到极致。
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弥补。不是为了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只是为了赢。
为了活着,然后赢。
狯岳放下竹刀,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青色的眼睛。那里面有恨,有冷,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但也有一样别的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悔恨。
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一个从灰烬中爬出来的人,对着月亮无声地宣示:
我还活着。
我回来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挡我的路。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道场的窗户后面,一片漆黑。
没有人看到狯岳此刻的表情。
也没有人需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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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