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四年,有关可口可乐的可卡碱成分及对人体健康有影响的谣言甚嚣尘上,加之罗斯福的新政又带来舆论对大企业投机主义的批评,可口可乐公司遇上了一阵小小的麻烦。
一九三五年,有本书《串通掠夺》出版,书中大肆批评可口可乐,指出这一种一杯五分钱的饮料,其成本不超过半分。
国家食品药物管理局的食品管制部门人员,每天都要答覆许多投诉可口可乐的信件。学校官员和忧心如焚的父母询问经常饮用这种饮料对孩子有何伤害;一位老妇人问,可口可乐是否含有麻醉剂,因为她的孩子原本有着敏感的神经系统,是神学院的学生,但喝了可口可乐后变得格外冲动易怒;一名摩门教徒写信要求当局禁止可口可乐;还有人间可口可乐是不是海鸟粪做的;也有人问可口可乐和阿斯匹林一起服用的后果,因为谣传说这样可以达到兴奋剂的恍惚效果。但也有这样一封别致的信:“每个人都在说‘别喝’,但是我注意到每个人都在喝。我就是喜欢喝。”
迫于公众的舆论压力,食品药物管理局的官员对新泽西洲的美乌化公司突击检查,这是美国唯一制造无可卡碱可卡叶的工厂,产品全部供应可口可乐公司。
当时可口可乐公司一直对食品药物管理局很友善,一九三九年甚至变得有些低三下四。在新政带来的消费意识浪潮冲击下,国会通过法案,要求食品和饮料标明成份,此举对软性饮料业造成了巨大震撼。可口可乐极力反对标明成分,因为这意味着秘密的泻露,是洛普的大忌。
勒夫·赫兹和班·欧洛的友好访问并未能动摇食品药物管理局顿帕博士的决定,于是可口可乐公司就与装瓶商联合组成游说团,使立法官员和各地卫生官员纷纷向食品药物管理局投诉,要求软性饮料勿须标明成分。一九三九年十一月,美国碳酸饮料装瓶业者协会的九名成员,和食品药物管理局的官员会晤,抱怨其立法将使装瓶业负担八千万元的成本亏损,因为据立法,瓶子必须全部换掉。哈里逊·琼斯主持这次会议,他认为如果软性饮料标示成分必将导致不公平竞争和伪劣品充斥市场,他不无夸张他说:“可口可乐的瓶子每天被握至少一千八百万次,即使瞎子也可以通过手感判断出来。”
最后,食品药物管理局作出让步,授予软性饮料暂时豁免标示成分的权利,以便其有时间达到识别标准。
但这种暂时的权利却被可口可乐无休止地使用下去了。尽管多年来,消费者一直报怨可口可乐未标明咖啡因的成分,但他们始终没有得到称心如意的答案。一九六六年“识别标准”建立了,可口可乐照样不曾标明成分。
在大萧条时期,以至整个可口可乐的黄金时代,洛普的确是一位功不可没的人物,他一直隐身幕后,却又不时奇招迭出,令装瓶商、政府及竞争对手无可奈何,眼睁睁地被击败。
洛普的高招之一便是一家接着一家地收购装瓶母公司。
一九二三年洛普上任伊始,便买下濒临破产的英格兰瓶装生意,十年后他又接掌了东南区域,一九三五年他又接收了西部,一九四○年买下加州装瓶公司。一九四二年洛普几乎买下最后两个装瓶母公司,一个是约瑟·布拉特所拥有的太平洋沿岸地盘,这一个他轻而易举地便买到了手。然而汉托的汤姆斯公司却未能到手,因为汉托在最后几秒钟改变了初衷,于是汤姆斯公司成了历史上的最后一个瓶装业母公司。
可口可乐不断扩展,税务人员自然会盯上这块肥肉。一九三三年,佐治亚州州长尤金:·塔玛基宣布,他要向可口可乐开征广告税。洛普立即作出反应,他警告州政府,自己宁愿把公司迁出佐治亚,也不接受新税制。当时州政府与洛普均以为对方不会动真格,但当洛普明白尤金·塔玛基并非是虚张声势时,也立即把自己的誓言付诸行动。
一九三四年一月一日,可口可乐重组为控股公司,这项行动时间紧迫。
除夕之夜,叫口可乐的人员匆匆忙忙把东西打包完毕,庄威灵顿组建公司大本营,成功地躲过了税务稽查员。洛普和管理干部在多拉哇州运作了十年,直到佐治亚州法律修改后才搬回原址。
一九三九年,洛普故技重施,把总裁位置让给曾为国税局官员的艾克宁,又是他避税的手段。当时艾克宁并不愿出任总裁,因为洛普仍然以执行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幕后掌握着公司的大权,艾克宁当总裁也只能是一傀儡而已。
洛普使用相当聪明的手段,使可口可乐产品成分中尤其引发争议的成分得到源源不断的供应。
一九二七年,美国立法当局通过一项法案:禁止药用以外的可卡叶进口。
但可口可乐消耗的可卡叶片远远超过了医生用于革取可卡碱的数量,每年几乎要消耗二十万镑可卡叶。怎么办呢?洛普把眼光投向了当时佐治亚州的参议中华特·乔治,他反复向其施压。最后华特·乔治处心积虑地推出了一项法案:只要可口可乐公司销毁提取出来的可卡碱,该公司就可以进口可卡叶。
当时情况仍很复杂。美国政府正打算加入日内瓦会议,该会议要求各国只可进口药用及医用可卡叶。加之此时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长艾斯宁杰尔是个强硬的反毒领袖,他对可口可乐成分中的五号商品颇有疑心。因此洛普不得不秘密前往秘鲁,亲自在利马建厂去除可卡叶中的可卡碱。
在处理可卡叶进口问题的过程中,洛普找到了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帮手——勒夫·赫兹,他是前国防部长牛顿·拜克尔的副官。这个温文儒雅的单身汉被洛普夭生的领导气质吸引住了,他甚至视洛普为义父。赫兹和洛普是很奇怪的一对。洛普沉默寡言,几乎算是粗鲁不通文墨,赫兹却勤于读书,能写出见解独到的长篇大论,莎士比亚的名著也可信口说出一些。赫兹还喜欢在晚餐后高谈阔论,并且喜欢参加洛普所厌弃的社会团体。这个与洛普性格格格不入的赫兹,却在以后的三十五年中成为洛普的肱股,不时帮助洛普运筹帷幄,并且成为其外交使节、说客,甚至担任发言人。
“你要是在一九二九年以一百五拾四元五角的高价买进可口可乐的股票,却在一九三八年股价较低时卖出,连本带利你还可以赚到225%的钱。”
从巴朗这句话中,人们完全可以窥探到大萧条时可口可乐公司的发展盛况。
二可乐双雄之争
三十年代,洛普·伍佐带着他的一班人,驾驶着可口可乐之舟扬帆急进,官僚体系的纠缠并没有成为可口可乐扩展业务的巨大桎梏。尽管在发展道路上也有过不少的坎坎坷坷,但美国大萧条时代结近尾声,经济开始复苏的时候,可口可乐已经顺顺当当地登上了软性饮料之王的宝座。
也正是在此时,潜在的危机却潜滋暗长了,它几乎成了可口可乐面临的最大麻烦,那就是,几次都大难不死的百事可乐又重新崛起,成长为可口可乐最强的竞争对手。
可口可乐的卧榻之侧,一直酣睡着一只雄狮。
时光回溯到一八九四年。北卡罗来纳州。当攀帕敦在佐治亚进行他的可口可乐实验时,有一人在北卡罗来纳与他遥相呼应,这位名叫科尔贝·普拉多汉的药剂师,用胃蛋白酶配制了一种变体可乐饮料,当作辅助消化的补药贩卖。
这种饮料初名“普拉多饮品”。
一八九八年,普拉多汉将其易名为百事可乐。一战前,百事可乐已具相当规模,大约已在全国的二十五个州设有授汉装瓶厂。
如果伍佐财团当时洞悉危机,或许可口可乐后来也就不会有这么一个强大对手了。
在大萧条时代,波拉多汉破产了,百事可乐却得以苟延残喘,这仅因当时伍佐财团的一念之差。
一九二二年,万分沮丧的普拉多汉想把百事可乐卖给可口可乐公司,但伍佐财团把这个奄奄一息的软性饮料未放在眼里,对其毫无兴趣。
一九二三年,华尔街一位名叫洛伊·梅伽吉的投机商买下了百事可乐,一路颤颤巍巍地硬撑到一九三一年,已经只剩两家装瓶厂了。梅伽吉已获得了破产的信号,于是它再度向可口可乐公司求售,还是被可口可乐二度拒之于门外。
百事可乐眼看已经山穷水尽了,可是转机忽然出现。在糖果界素有“扫帚星”之称的查尔斯·古斯介入了百事可乐。
古斯在一九二九年买下了罗佛糖果连锁店,并通过这三家连锁店的苏打水贩卖部大量销售可口可乐。因此他认为理所当然能从可口可乐公司获得可观的进货折扣,但是可口可乐公司却令古斯大失所望,于是这个“扫帚星”
火冒三丈地打电话到亚特兰大,要求秘书小姐记住:“本公司不再通过经销商买进,要么直接向公司买,否则拉倒,除非今天晚上以前得到你的主管的满意答覆。不然,我要下令罗佛的各个店里,从此一滴可口可乐都不卖,可口可乐也别想再进我店。”古斯确信秘书已经记下这一段话,才气乎乎地搁下电话。
与此同时,古斯开始和梅伽吉打交道,说要让百事可乐公司再破产一次以换得新公司的股权,他要求买下财产监管权,作为条件,往后六年,每一加仑可乐,梅伽吉可获二分五的使用费。这样,一九三一年,百事可乐以新的面貌出现了。
古斯把原百事可乐中的胃蛋白酶去除,把配方改得和可口可乐相似,随着下令辖区下的所有苏打水店只卖百事可乐,并且将其标榜为“全美国最好的五分钱饮料,这才是真正的刺激。”古斯诡计多端,他算准可口可乐将试图证明他违反经销商合约,在用别的饮料代替可口可乐。所以,古斯十月发了一份书面通告给手下:“绝不可以用百事可乐代替可口可乐,也不可以将二者相互比较,古斯提供一万元给任何在他店里以百事可乐代替其他软性饮料的人,此计真是老谋深算,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