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迪总统不幸在达拉斯遇刺身亡后,约翰逊继任总统一约翰逊发现可口可乐大老板洛普是个心意相通的朋友。在约翰逊的理想中,正是可口可乐的广告所描绘的景象:美国建立在“想追求美丽的欲望,和想要团结一体的渴望”之上。
约翰逊十分需要一个父亲般赖以依靠的人物。他经常把洛普作为饮酒的良伴,也视作他的得力顾问。
有一次约翰逊在人行道上看见可口可乐的国务院游说代表欧维。戴维斯,赶忙下令总统车队紧急刹住。
“喂,那是洛普的人!”总统大喊,“转达我对洛普的问候,你知道吧?”
黑人人权领袖马丁·路德·金遭到暗杀的消息传到白宫后,约翰逊和洛普对饮,试图借酒浇愁。
可日可乐这位大老板深知全国性的种族大冲突随时可能一触即发,特别是在南方。他于是打电话给亚特兰大市长:“伊凡,从路德·金的遗体运回亚特兰大那一刻起,直到下葬,亚特兰大和佐治亚将成为突然的‘宇宙’中心。我希望你尽力而为,如果市政府拿不出钱来的话,就由我来支付所需费用。你了解我的话了吗?”
市长知道他可以把手深深地伸进大老板及其可口可乐公司的金库了。他立即调派可口可乐公司的“风船”号喷气式飞机,把乌丁·路德·金的遗孀接回亚特兰大。当黑人在全美一百多个城市起事时,由于市长和可口可乐大老板紧密地携手合作,使亚特兰大市避免了一次惨重的流血事件。
一九六九年,当看到婴儿潮的英雄人物查维斯带着刚刚战胜加利弗尼亚州葡萄农场主的光荣开始周游佛罗里达州的时候,奥斯丁尽管并没有吉普赛式的先知之朗,但是他非常清楚:麻烦就要来了。
可口可乐在佛罗里达的“迷你女佣”橘子园每到收获季节,都要雇佣六千多名居无定所的移民工人帮忙采收。这些移民大部分是黑人,工资少得可怜。他们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挤在军营般的建筑物里,没有卫生设施,也没有休闲场所。
奥斯丁在写给洛普的备忘录中沮丧地哀叹:“查维斯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橘子园。他已经对可口可乐点名了。他以弥赛亚自居,而且的确表现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这个人是很不容易打发的。如果我们的橘子园被拍照报道,那将是十分悲惨的下场。”
早在可口可乐并购“迷你女佣”橘子园的当年,一部名为《收获之耻》的纪录片第一次披露了佛罗里达橘子园里恐怖的工作环境。十年之后,在奥斯丁写完这份备忘录后的几个月,据CBS编写的这部纪录片的续集《移民》显示,橘子园的工作环境依然毫无改善。该片特别播出了一个镜头:发火的工头摩拳擦掌地喝斥电视采访小姐离开橘子园。
尽管奥斯丁和可口可乐食品公司总经理洛克。史密斯都曾向这部片子的制作人提出了可口可乐改善环境的努力,但片中仍只字没提。
奥斯丁和史密斯在《移民》播出前,坐在一个密闭的小房间里观看NBC休斯顿台播放的预演。他们对看到的画面极不满意。奥斯丁愤怒地给NBC总经理打去电话,大骂这家电视台“对可口可乐做出这种狗屎事”。
因为可口可乐已经买下NBC一九七○年价值两百万美元的全年广告,所以这家电视台的主管很礼貌地接听电话。最后,NBC表示,同意在片中加进一句话,有关可口可乐的“重大计划,可口可乐宣称会改正”,同时删去一句说可口可乐为整个行业树立了不良典范的话。
七月十五日,纪录片《移民》播出。不到一周,参议员毕特·蒙代尔就主持了一个参议院小组委员会来探查移民的困境。他在开场白中警告道:“除非我们把这个糜烂的系统彻底曝光,而且让他们负起责来,情形就绝不会得到改变。”
负责企业责任计划的菲利普·摩尔对参议员们说,奥斯丁在移民挣得低廉的奴隶报酬时,年薪却高达一百五十万美金,外加八万美元的股息,最后他用一句严苛的话作结:“我想间一问奥斯丁先生,为什么一谈到利润,企业都争先恐后,跑得飞一样地快,但一提到员工的工作环境,企业就步履沉重呢,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奥斯丁先生和其他可口可乐的主管们会犹如一阵微风,脚步轻快地走进一场又一场听证会,说:‘老哥们,我们压榨了这些人,我们深感抱歉。他们赚到的工钱,还不够一个月的生活费,更不用说一年了。我们对此真的很抱歉。有些移民工人四十几岁就撒手人寰了,我们也十分抱歉。但是,我们现在就要改善了。’”
果然不出摩尔所料。几天以后,奥斯丁在律师约瑟夫·卡利法诺的陪同下来到蒙代尔的听证会上。他坦率地承认橘子园工人的生活状况相当不幸,然而可口可乐现在正计划正式雇佣更多的移民工人,他们可以享有公司全部的福利,将得到妥善的食宿安排,公司将提供适当的托儿和医疗服务,以及娱乐设施。面对参议员们的严厉质询,奥斯丁表现得几乎无懈可击。“移民劳工除了被营养不良和生活环境所苦以外,”他说,“还深受徒劳无用的切肤之痛。”他提议给他们一种人的自尊,并给他以一个机会,以使他们“不但能在橘子汁公司得以爬升·而且能在整个可口可乐公司,获得晋级的机会”。他说溜嘴一次,被别人挑出种族歧视的马脚:“这些人没有一点工作纪律哲学。”
在作出口头承诺以外,再加上晚些时候的“农业劳工计划”的具体成果,奥斯丁将媒体的负面影响转变成了大作公关活动的宝藏。
《时代》杂志为奥斯丁在参议院的演说写下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坦白”
的标题。
采收橘子的黑人工人威利·雷诺搬进佛罗里达的新居以后·成为新闻记者竟相追逐的采访“热点”。他兴奋地对记者说:“这简直就像一次重生,我过去走进过这样的房子里去拜访客人。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它。”
《商业周刊》杂志将一九七九年的“企业公民奖”颁给了可日可乐。
在可口可乐的律师卡利法诺的安排下,消费者运动的领袖劳福·内塔同奥斯丁共进晚餐。奥斯丁给内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奥斯丁描述橘子园的可怕状况时,内塔礼貌地聆听着。然后他问奥斯丁:“像你这样敏感的人,又获得了哈佛大学的学位,为什么还要把那种黑褐色的糖浆灌进别人的肚子呢?”奥斯丁凝视着这位消费者运动领袖的眼睛答道:“我在卖一种清爽宜人的饮料,我相信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奥斯丁为了张扬可口可乐的正面美好形象,追求“月晕效应”。
他像一个地质学家,对佐治亚银行协会的金融家们发表如同圣经启示录般的伟大演讲:“环境的重建或毁灭,关乎人类的存亡续绝。环境遭到谋杀罪证确凿。不能喝的水,不能呼吸的空气,构成一片荒烟蔓草的废墟。我们正在发射火箭、登陆月球,但我们同时却站立在没膝的垃圾里。我们务必着手把转眼前的自我谋杀,悬崖勒马,否则这一片绿色的大地将沦为一个巨大的坟场!”
此外,奥斯丁还为人**炸而满怀忧患:“如果一个婴儿在今年出生,那么他在几十年的短短一生中,将可能与一百五十亿人同住在这个脆弱的地球上。”他深信“人类大部落”的景象十分可怕。
可口可乐的同僚可能都会以为奥斯丁一定是疯了,因为可口可乐的一贯主张是,人活在地球上的主要功能就是成为可口可乐的“水管”,这是可口可乐“传统的价值观”。不过,尽管奥斯丁在某个层面上的确相信他自己对银行家们发表的讲话。但是他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最高目标是卖掉更多的可口可乐。
奥斯丁承诺,一旦市面上出现能够消除汽车排放废气的有效装置,他会立刻下令可口可乐庞大的卡车队换上这种装置。他还注意到可口可乐七成以上的瓶子是回收瓶,他朗望找到一种用完就丢的、即使焚烧也不会释放有毒废气的塑胶瓶。
奥斯丁同民主党总统候选提名人吉米·卡特的友谊广为人知。卡特获胜已成定局以后,奥斯丁及其同党为卡特的竞选活动力捐了六千两百万美元的费用。可口可乐用公司的飞机接送卡特应付各种活动,还承担了卡特从办公室到机场的礼车费用。
卡特向可口可乐回报他的感谢,他时常请教于奥斯丁。正如一位评论家指出的那样,“政府官员在北街可口可乐总公司接到一瓶冰凉的可口可乐,会感到莫大的光荣,犹如皇后邀请平民老百姓共饮午茶一般”。
一九七二年,卡特透露有意问鼎总统宝座,并向奥斯丁和可口可乐提出援助请求。奥斯丁笑着回答,“当然。”
卡特声称在可口可乐公司有他自己的国务院,他们事前就提供出有关的精辟分析。
一九七六年,在总统竟选活动期间,奥斯丁在纽约时髦的“二十一世纪餐厅”宴请企业界人士共进午餐时,卡特向紧张的企业家们当场表示,他过去所说的金钱和政治之间“邪恶的、自认永恒的挂钩”不过是说着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