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哈图莎
▲安纳托利亚古代文明
哈图莎(赫梯城)废墟遗址位于土耳其乔鲁姆省的博兹柯伊村,城内有赫梯国王的王宫。古城附近的阿拉加霍于克,是赫梯人最早的居住地,198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作为人类文化遣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中东是人类最古老的文明摇篮,土耳其是中东古文明的摇篮之一,也被人们称为连接古今文明的纽带。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把人类6000年文明划分为26个,其中巴比伦、古埃及、赫梯、拜占庭、古希腊、基督教、东正教、阿拉伯、波斯和奥斯曼等文明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留下了深深印迹,不同时期文明的古迹遍布土耳其。
古代的小亚细亚,也称安纳托利亚,就是现在土耳其的亚洲部分。
据考证,早在公元前9000~公元前7000年,安纳托利亚人已经开始种植原始小麦,饲养山羊、绵羊等动物。迄今所知,世界最早的部落遗址就是在安纳托利亚南部的恰塔尔霍尤克,历史上最早的风景画现存于该遗址的古屋墙上。
考古学家发现,在新石器时代,占地13公顷的恰塔尔霍尤克大约有6000人居住,那时的人们不仅能熟练地耕作,还用从附近两座火山上采集来的黑曜石制成匕首和镜子,并用黑曜石来换取贝壳和燧石等货物。他们还掌握了冶炼金属的技术,用铜和铅做成了所需的物品。古代的安纳托利亚人可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铁的人,时间可能在公元前5000年。
在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中,有两个在安纳托利亚:伊兹密尔埃菲古城的月亮女神神庙和位于哈力卡尼斯的卡里亚王陵。
安纳托利亚相传也是最早的基督教圣地,圣经中的伊甸园灌溉水据说源于一条大河,河水流出伊甸园后分成了四条河流,其中两条分别是发源于土耳其东部山区的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安纳托利亚的亚拉腊山,据说是诺亚方舟的停靠地。
在圣保罗一生中,大部分出使之行都是在安纳托利亚,并在此地写下了《圣经》中的大部分内容。相传出生在耶路撒冷的圣母马利亚失去爱子基督后,离开家乡北上,就是在这里逝世的。而基督教七个天启教堂都建于安纳托利亚,它们位于埃弗斯、士麦那、佩尔默姆、锡亚蒂拉、萨尔迪斯,费拉德尔菲亚和拉奥迪申。
无论从地理、种族还是历史方面来说,安纳托利亚都是一个极具多样性的地区,这种地形上的生态环境,使安纳托利亚成为不同文化的万花筒,来自亚洲和中东的许多民族接连不断地在这些山地、平原和河谷相遇,进行无止无休的贸易和征战。
在这片土地上,有文字记载的最古老的文明当属赫梯文明。目前史书记载的关于安纳托利亚的历史,几乎都与赫梯人有关。赫梯文明诞生于公元前2000年初叶,发祥于安纳托利亚高原,历时500余年的繁盛,是古代近东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赫梯文明虽然属于人类文明史中相对独立的一支,但是它受到起源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流域苏美尔人创造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据考证,《旧约全书》中所载赫人即是赫梯人的祖先。不过,直到19世纪后半叶,赫梯人的历史虽然在安纳托利亚、美索不达米亚两河流域、巴勒斯坦和埃及等地的考古发现中得到浮雕、象形文、楔形泥板文书和其他雕刻品的佐证,但它仍然仅限于《圣经》的提示而难以取得突破,人们并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那么,这个神秘的古代帝国究竟位于何处,它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发瑰咯囝莎奠
1834年,有个法国建筑师兼文物古董商来到了土耳其的安纳托利亚。此人名叫查里·特克思尔,他想看看能否找到希腊和罗马人留下的一些文物。在安纳托利亚北部一个叫博兹柯伊的小山村,当地村民们告诉他说,村后边的山中有个要塞,那里就有一处古代遗址的废墟。他半信半疑地让村民带他去看看。让他惊讶的是,原来,这里的要塞是个天然堡垒,它雄踞于陡峭的山脊上,俯瞰着北部一片肥沃的山谷,背后有荒山护持着。事实上,特克思尔至死也未想到,他在这一荒僻地点偶然发现的是一个伟大的帝国——赫梯王国,而这个遗址正是他们壮丽的首都哈图莎。
哈图莎废墟占地162公顷,充满着狰狞的峭壁和崎岖的山坡。古城所在的地方有很多溪流从山坡上潺潺流下。赫梯人将坚固的巨石雕刻成蓄水池(水箱)蓄水。看得出来,当年建造这座古城的建筑师并没有将街道排列成有规律的格子形式,而是因地制宜,利用了每一块可以利用的土地。甚至,为了在崎岖的山坡上铺出平坦的地面,他们竟然将山坡改造成梯田形状。
令人惊讶的是,现代人看到的哈图莎古城依然气势磅礴,环绕着古城的是长达6千米的高墙,围墙底部是防御墙(屏障),上面垒着坚固的石墙。垒墙的巨石中有的非常厚重,以至于让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不敢相信这是3000多年前的赫梯人所建,而宁愿相信这是“巨人”所建。城墙下面是一条长而隐蔽的隧道,表明防守者随时可以向敢于来犯的敌人进行反攻。城门两旁有塔楼护卫,现在游客们所看到的、保存最好的是靠近山顶的南门。城门上都装饰着雕刻在巨石上的雕塑。守卫着斯芬克斯门的是两座狮身人面兽雕塑,而守卫着狮门的是一对仰天咆哮的石狮。
看到这样的古城遗址,特克思尔兴奋不已。村民们又对他说,附近还有一处更大的废墟遗址,并且领他沿着一条山道朝东北方向走去。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特克思尔望见前方高大的石灰岩山头上出现深深的天然裂缝,沿着这些裂缝进去,66座气势雄伟的雕像沿着两排显然是天然的柱廊,在列队阔步前进——有的身携巨大的弯剑,头戴锥形冠;有的身着松垂的长袍。近前审视,他辨认出大量的以前从未见过的象形文字。当地人通常把此地称为画窟,意为“刻有铭文的岩石”。特克思尔试图弄明白刻在岩石上的人物是谁,但他又实在琢磨不定。他一直以为这个废墟遗址可能是古代历史学家赫诺和塔斯曾经提到的安纳托利亚古城浦特利亚。根据赫诺和塔斯的说法,浦特利亚在公元前.547年毁于战火之中。特克思尔在安纳托利亚的这次偶然发现后来轰动世界,无意中打开了古赫梯文明的大门,并探寻到一个在3000年前就已消失的帝国。
▲打开古赫梯文明的大门
自从特克思尔于1834年发现博兹柯伊之后,引来了更多的人来到这一地区考察,发掘。1869年的最后一天,铁路工程师约翰·伍德手下的发掘队在以弗所发现了大神庙,他们在地表之下近10英尺处掘出了神庙的大理石铺面。同时,德国人施里曼1870年发现了特洛伊遗址,那些被发现的文物属于青铜时代早期。1893年在博兹柯伊出土了首批泥板文(总共数千块),上面刻有某种形式的楔形文字。对这些泥板文的研究最终揭示,安纳托利亚的历史比古希腊,罗马时期要早许多。
1872年,一位名叫威廉·莱特的爱尔兰传教士得到了5块从叙利亚城哈马斯采取的带有雕刻的石头,虽然莱特本人看不懂这些石块上的符号,但作为传教士,莱特对《旧约》非常熟悉。《旧约》中曾几次简单地提及过赫梯人,以色列人来到应许之地时发现居住在巴勒斯坦的几个民族中就有赫梯人;还有,亚伯拉罕从“赫梯人以弗仑”手中买来埋葬其妻撒拉的岩洞,同样,无名的“赫梯国王”从所罗门那里买马,所罗门的众多妻妾中也有赫梯人。同时,还提到叙利亚国王如何集合一支大军包围以色列王国的都城,一段时间过后城中粮尽,人们只能以驴头和鸽粪为食。正当被围困的人们要放弃希望时,奇迹出现了:上帝“使叙利亚军队听见战车和战马的声音——一支大军发出的声音”。叙利亚人以为以色列国王召来了赫梯和埃及联军来保驾,遂惊惶而逃。
根据这些记叙,莱特认为,如果《圣经》中把这支军队给予和埃及军队同等的地位,这显然不是个沙漠游牧部落。于是他推测,赫梯人曾经威风凛凛,他们很可能曾在哈马斯的石头上刻上自己的历史,那么,这些石块上的铭文可能就是赫梯人留下的。
莱特把这5块石头交给了大英博物馆的专家,希望他们能破译石块上刻下的符号。1879年,一位名叫阿其波尔德·舍斯的英国学者把特克思尔曾经在博兹柯伊和亚塞尼亚卡拍下的照片和哈马斯石头的照片做了比较,舍斯发现两处照片上的符号有相同之处。于是,他想到,这是否意味着同一文明从安纳托利亚中北部迁移到了位于几百英里以南的叙利亚。舍斯认为这可能就是《圣经》里提到的赫梯人,并进一步推断说他们可能就是在博兹柯伊附近修建山顶城堡的民族。
在1880年伦敦举行的《圣经》考古学会大会上,舍斯再次宣布了爱尔兰人威廉·莱特6年前写下的断言:哈马斯铭文是赫梯人的作品。
莱特也出版了一本关于这个久被遗忘的民族的第一本书:《赫梯人的帝国》。它为全新的赫梯学研究开辟了道路,永远改变了史学家对古代世界的看法,可以说,赫梯人通过其尚无法破译的文字,终于开始要求恢复他们在历史中应得的地位。与此同时,其他一些研究亚述和埃及文明的科学家也从文献中找到了一些有关赫梯人文明的线索。
最终,打开赫梯人秘密大门的钥匙不是在土耳其被找到,而是在千里迢迢之外的埃及被发现。1887年,在开罗南部200英里处,尼罗河畔的泰勒·阿玛尔纳村附近发现了一批密藏泥板。这些刻有数行整齐的楔形文字的泥板,原来是埃及法老埃赫那吞的外交和行政信函,这位法老以古埃及历史上的宗教改革而闻名。公元前14世纪,他另建新都埃赫塔吞,埃赫塔吞的意思为“阿吞光辉照耀之地”(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埃及法老埃赫那吞与其第二个夫人所生下的儿子,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图坦卡蒙,图坦卡蒙不到20岁神秘死亡,原因至今不明)。其中许多泥板文提到一位杰出的赫梯君主并详细描述了其军队的动向。有一泥板文是赫梯君主苏比鲁利乌玛以宫廷方式,祝贺年轻的埃赫那吞登上埃及王位的书信。大多数书信是用巴比伦阿卡得语当时的外交通用语写就。
然而有两块泥板却与众不同,它们是用一种没人知道的文字所写成,那么,这两块泥板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呢?
1893年,一位法国人类学家在安纳托利亚的博兹柯伊挖掘出两块泥板。他心细地发现,这两块泥板上刻的楔形文字,和埃及阿玛尔纳村那两块泥板上无法破译的楔形文字相同,这一意外的发现将古埃及文明和赫梯文明联系起来了。
1905年,写有这种楔形文字的一块博兹柯伊泥板到了德国亚述学家胡戈·温克勒手中。温克勒和一组助手于10月下到博兹柯伊的发掘坑内,发掘出34块泥板,其中大多数是用这种无法翻译的楔形文字写的。
这些泥板文及博兹柯伊巨大的遗迹范围似乎显示,这一遗址乃是赫梯人一座重要城市,而这种楔形文字可能就是赫梯人的文字。
为查明这一点,他决定次年再度对其进行发掘。这一次,温克勒和他手下的人早早来到这里,他们在通常被称为大城堡的附近,很快挖出了排列整齐、保存完好的泥板文。温克勒意识到,这个地方显然不是普通的居民点,他猜测“很可能,博兹柯伊是一个重要的中心”。让他疑惑的是,这处遗址与赫梯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看来,要想揭开这个谜,只有耐下心来继续向下挖掘,第20天后,一位挖掘工人给温克勒带来一块保存得非常好的阿卡得语泥板文。温克勒回忆道:“看它一眼使我以前的所有经历都相形见绌。”
他看到了什么呢?
▲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和平条约
1906年8月20日这一天,令德国人温克勒终生难忘。有个挖掘工人交给他一块刻有阿卡得楔形文字的泥板。这块泥板,就是后来轰动世界的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战争和约——即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和赫梯国王哈图施利三世于公元前1270年签署的一项和平协议!原来,这些泥板是赫梯人的编年史,上面记载历史上著名的卡迭什战役,这也是人类历史上记载的第一场重要战争,是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与赫梯人之间的战争。
这场战争发生于公元前1312年,它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以缔结和约的方式宣告结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