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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1(第8页)

不多久,又进来了一个红头发、身材匀称的女孩儿,她用那双有些碧色的双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扶起白衣女孩,一面走一面说:

“玛丽亚!你坐了有段时间了。”

玛丽亚!白衣女孩儿怎么会起这样一个成熟的名字,真不协调,听起来都怪怪的。

我也从小杂货铺出来了,心里好难过。但这并不妨碍我第二天晚上又坐到那间怪房子里,我很想知道:他们怎样生活?我觉得其之中必有隐情。

小老头斯捷潘?伊凡诺维奇无比苍白,他坐在屋角面带笑容向四周东张西望,双唇微微张合,像是祈求:

“谁也不要来打搅我!”

他成天像只兔子一般忧心忡忡,总是害怕有什么横祸飞来。他的内心世界我看得很彻底。

残疾了的安德烈身穿一件灰色短衫,胸前的油污和其他物件硬得结成块了。他的模样跟一个刚刚做了错事被原谅了的淘气孩子,有些惭愧地笑容着,在房间里横着膀子踱来踱去。

他弟弟阿列克谢在小杂货铺给他打下手,是个又懒又馋又愚蠢的小伙子。另一个弟弟伊凡在师范学校上学,平常住校,只有遇着节假日才回家。

伊凡个头矮小,打扮得挺精致,头发时常光光亮亮的,那模样倒像个衙门里的旧官吏。得病的妹妹玛丽亚住在阁楼上,她不怎么下来。她如果下来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像被什么困绑住一般难过。

她的红头发女儿叫娜斯佳,她时常到这儿来转悠,每次她盯住一个男人时,尖鼻子的鼻孔就会习惯性地翕动。

要说杰连科夫家的真正主人还是喀山大学、神学院等各院校的大学生们,他们都把这儿作为聚会的地方。

这群人不管何时都为国家为人民担心,每当有什么新消息,报纸上的一篇文章、书本里的某些观点、城里或大学里发生的不幸事等等,他们从喀山城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挤到杰连科夫家的小杂货铺,愤慨激昂地狂热争论,有的聚在一块大声辩论,有的躲到屋角窃窃私语。一般情况下是他们拿来一本大厚书,然后手指头指到某一页上互不相让,各自说着自己所要表达的观点。

我是不清楚他们在争论什么,不过我倒认为真理已被他们连篇的空话冲淡了,就像穷人家菜汤里的油星一般很少了。

我甚至觉得有几个大学生,跟伏尔加河沿岸反对正教的分裂派教徒里那些死肯圣经的老家伙们一般迂腐。

当然,我很知道大学生们的初衷,他们希望生活更美好,就算真理被他们空洞的评说淡化了,但毕竟没有全部淹没。他们希望改变旧况,我也理解,我也有类一样想法。

听他们讲话,时常能够听到我想说但没说的话。接触到这些人,我的心之中不禁兴奋,就像是即将被开禁的犯人。

在他们眼里,我跟木匠手之中的一块好料子,他们很希望用它打制出一件不一样寻常的木工活儿来。

“这是天才!”他们彼此见面时总这样推销我,还带着一股明显的骄傲自豪之气,就像街上满地跑开的孩子居然捡到了一枚五戈比硬币,然后不由自主地向别人炫耀。我不热爱被人们称什么“天才”、“骄子”之类的,我是被人离弃的孤儿倒是不争的事实。事实那些指导我学习的大学生会让我感到憋气。

有一回,我在书店的橱窗里看见了一本题为《格言与箴言》的书,我读不明白书名的意思,但我很想看这本书,就向一个神学院的大学生去借。

“您瞧瞧!老弟!你这不是瞎扯吗?让你看什么就看什么,别添乱了!”这个长得很像黑种人、卷发、厚双唇、白牙齿的未来的大主教先生讥讽地对我说。

他鲁莽的训教伤害了我。以后,我依然把书弄到手了。这钱,有些是我在码头做工挣的,有些是从杰连科夫那儿借的。这是我买的第一本像样的书,我很热爱惜,至今依然保存着。

总的来说,大学生们对我要求非常严格。有一次我读《社会科学入门》,我认吗为作者一是过分夸大了游牧民族对人们文化生活的影响,二是忽略了善于创造的流浪人和猎人的功劳。

“你一定要得先信仰一种真理,才能够去批评,才有批评的权力,这么你又信仰什么呢?”他向我发问。

这是个在街上走路都捧着书读的大学生,他时常由于把书放在脸上而和别人撞到一块。他患麻疹伤寒病时躺在**都在不断地说:

“道德一定要是自由部分与强制部分的统一,统一……”

这位文弱书生,由于长期忍饥挨饿落得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再加上他拼命苦读寻求真理,使他看上去愈发羸弱了。

读书是他的惟一热爱好,除此之外毫无兴趣。当他觉得内心的两个矛盾达到协调统一时,那双温和的黑双眼就会像孩子般闪烁出兴奋的光芒。我还记得离开喀山十年后,在哈尔科夫城见过他,他当时在凯姆流放了五年后又返校学习了。

他一生都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之之中,就是到了他快被肺结核折磨死的时候,他还在调和尼采主义和马克思主义呢。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是他用冰冷的手指握住我的手,他在咯血,嗓子里还呼噜呼噜地说:

“矛盾不统一,就活不下去了!”

再以后,他死在去上学的电车车厢里了。

我曾见过许许多多这样为真理牺牲的人,每当想起他们来,一股敬意就从心之中油然而生。

时常来小杂货铺聚会的估计有二十个人,他们之之中也还包括神学院学生,有一个叫做佐藤?潘捷雷蒙,是日本人。

还有一个大个子偶尔也来,他很尤其,宽阔的胸膛,厚密的络腮胡,鞑靼式光头,身着一件格撒克短大衣,扣子扣到嘴巴下。

他总是沉默寡言,独自坐在角落里,叼个烟斗,两只沉稳的灰双眼不断地盯着大家看。看的出来,他很注意我,目光不时地落在我身上。不知什么原因,他这样一看,我心里直发虚,有点胆怯。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大房间里,只有他缄默不语,这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人们都在高谈阔论,率直大胆地说着自己的见解,他们争论得越热烈,我越开心,我没有意识到他们这样唇枪舌剑的辩论之之中隐隐藏着见不得人的虚伪主义,我听了很久也没觉察到。这个大络腮胡须心里在琢磨什么呢?

大家都叫他“霍霍尔”,这里除了安德烈再没人清楚他真名是什么。过了不久我听说他是个流放犯,在雅库特省流放十年,刚刚回来不久。

知道他的欲望愈发强烈了,但这还不能让我有勇气走上前和他认识交流。我不害羞,也不怕见陌生人,我这人从来都是被好奇心左右着,我渴望探求一切未知的问题,正是这个坏习惯使我一生也没有认认认真真真地钻研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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