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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2(第6页)

他非常反对我埋在书堆里。

“我看你还是别读书了,还不如睡它一觉!”他时常这样关心地对我说,但他从未问及我读些什么书。

他的最大癖好就是做各种奇怪的梦,梦想着地下埋隐藏的金银财宝,迷恋那个圆球一般的短腿姑娘。短腿姑娘时常和他夜里约会,她一来他就带她到堆面粉的门洞里,如果天太冷,他就耸耸鼻子对我说:

“你出去半小时吧!”

我一面向外走,一面想:“他们的恋热爱方式和书本里描写的但是有天壤之别啊!……”

老板和妹妹住在面包坊后面的小房间,我时常给她烧茶炊,但尽量避免和她见面,由于一见到她,我就浑身忐忑不安,很不舒服。她总是用孩子般的双眼令人难堪地望着我,仿佛我们初次见面时一般,我觉得她的眼神之中含有一种对我的讥讽。

我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以至于让我看上去看起来很笨拙。面包师见我居然能够挪动五普特重的面袋,就一脸遗憾地说:

“你劲儿大得顶三个人,但是讲到灵活,你就完了,看你长得又瘦又高,但却是一头又蠢又笨的牛……”

这时的我虽读了不少书,也热爱读诗还开始写诗了,可我依然说“我自个儿”这句土话。我知道这话听上去很愚蠢,像没读过书一样,可我总觉得用这个粗糙的词语才能够表达出我纷繁复杂的情绪。偶尔,为了反击那些难以忍受的事情时,我就故意说话很粗野。

一个曾教过我的数学系大学生说我:

“魔鬼才清楚你在说什么,这哪里是话,真是就是秤砣……”

但事实上,我自我感觉不太好,这可能是十五六岁青春期男女的通病,我总是认为自己又丑陋又好笑,就像卡尔美克人一般,颧骨高高的,说话自个儿也没有分寸。

让我们瞧瞧老板的妹妹玛丽亚吧,她仿佛像只小鸟,飞来飞去,轻盈、灵巧,可我觉得她的动作和她胖乎乎的体态有点儿不协调。从她的言行举止,能够看出来,她有点儿爱慕虚荣。每次我听到她欢快的腔调,就想:她是不是想让我忘记我们初次见面时她的病态呢?可我不会忘,我对一切与众不一样的事物都很留神,我渴望知道、认识可能发生或已发生的让人惊奇的事件。

偶尔她走近我问:

“您看什么书呢?”

我简单地予以答复,真想反问她:

“您问这做什么?”

有一日晚上,面包师和短腿姑娘约会,他用肉麻的语气跟我说:

“你出去会儿吧!喂!你去玛丽亚那儿吧,为什么傻乎乎地看着?你晓得吗?那些大学生……”

“我犯不着跟他气愤!他就知道读书,真是就是个疯子……。”

门洞里实在是呆不下去,成群结队的老鼠在这里狂欢,面包坊里传来短腿姑娘陶醉的呻吟声。我只好躲到院子里,屋外正静静地飘着毛毛细雨,我的心情很糟糕,院子里有一股焦烟味,也许是什么地方发生了火灾。

已是后半夜了,面包店对面的房子还有几间闪着金黄色的灯光,里面的人在哼歌:圣徒圣瓦拉米啊

头上闪烁着金环

他们在天上相逢

忍不住笑开了花……我幻想着玛丽亚像短腿姑娘躺在面包师膝盖上一般躺在我的膝盖上,可我又觉得非常荒谬,甚至有些可怕。从黑夜到黎明他欢歌畅饮,但是他呀,哎呀呀,还干了那种事……在这个“哎呀呀”上,他们唱得非常用情和意味深长,我双手扶着膝盖探身望向一个窗户,透过窗纱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正正方方的地下室。蓝色灯罩的小台灯按照亮了灰色的墙壁,一个姑娘面对窗户写信。这时她抬起头,用红笔杆理一下垂下来的发际,她眯着双眼,一脸的笑容,似乎在想一件让人兴高采烈的事。慢慢地折好那封信塞入信封,用舌尖舔着封口的胶边粘好信,就丢到了桌子上。然后伸出比我的小指都小的食指用力指了几下,又重新拿起信封,紧锁眉头,抽出信来又看了一遍,装进另一个信封,写好地址。为使封口快点干,她把信封举在空中来回摇晃着像一面白色旗帜。她拍着手转向床铺,等回来时已脱了外罩,露出了面包一般丰腴的肩头,她端着台灯消失得无影无踪到角落了。当你观察某个人独处时的一切活动时,真觉得他(她)就是个神经病。我在院子里边走边想:这个姑娘自个儿生活真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

我说的这个姑娘是玛丽亚,每次那个红头发大学生来找她,我心之中就会感到莫名其妙。他压低声音和她说话,她呢,就像很是害怕,缩着身子两只手躲到身后或放到桌下边。我非常不喜欢这个大学生,甚至厌恶她。

短腿姑娘裹着头巾晃悠悠地走出来,她嘀嘀咕咕着:

“你能够回去了!”

卢托宁一面从橱子里往外掏面团,一面向我炫耀他的情人多么体贴入微,多么让人兴奋不已,就是一百年也不厌烦。我自个儿想:

“长此以往,我该怎样是好呀!”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随时随刻都可能从某一个角落里飞来一场灾祸降临到我头上。

面包店算得上生意兴隆,杰连科夫准备另找一间大点儿的作坊,还盘算着再雇一个助手,这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我现在的活儿太多了,每天我都累得精疲力竭。

我当大助手对面包师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他不热爱干活,我乐意干,身体的疲倦能够让我暂时忘记心里的苦闷,控制我的情绪,然而却没法读书了。

“你把书送给老鼠啃吧!”卢托宁说,“你是不是没做过梦?当然了,可能你不肯说!真是是丢死人了。说说梦没什么大不了的,用不着担惊受怕!……”

面包师和我说话很和气,好像还有点敬意。大概他认为我是老板的心腹,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天天偷面包。

我外祖母去世了,她入葬后的第七个星期表兄来信,我才得知这一噩耗。在这封简短而又精炼、没有标点的信中写道:在教堂门口乞讨时外祖母从门口摔了下来,折了一条腿,到第八天就死去了。直到后来我才得知,我的外祖母靠乞讨养活着表兄、表弟、表姐及她的孩子,然而在外祖母生病时,他们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请来医生。信中还说:外祖母葬在彼得列巴甫洛夫斯克坟地,除了他们送葬的还有一群叫花子,外祖父也参加了送葬,他把他们全部赶走,自己在坟前哭得死去活来。

我知道这件事时没哭,仅仅打了一个冷颤,夜里我坐在柴火堆上,心之中烦闷不堪,想找个人讲讲我的外祖母,她是这么善良和慈祥,跟全世界的妈妈一般。这个向人倾诉的愿望在我心埋隐藏了很久,一直没有遇到,就这样它将永远埋隐藏心底了。

许许多多年之后,我又找回了这份心情,那是被读到的契诃夫的一个描写马车夫的短篇小说引起的。小说之中讲到,马车夫是这么的寂寥,只有对着自己心热爱的马诉说着儿子死时的悲凉情景。我的处境愈发凄凉,我既没有马,也没有狗,只有身旁一群活跃的老鼠,可我并不想向它们倾诉什么,面包作坊里的老鼠成了我的亲密邻居。

我引起了老警察尼基福雷奇的注意,他像一只老鹰般盘旋在我的四周。尼基福雷奇身体健康、体型匀称,有一头银灰色短发和修整得很好的大胡须。他嘴里乱咂磨着,像看圣诞节待杀的鹅一般盯着我一个劲地瞧。

“听说你挺热爱看书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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