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遗事》:光福徐达左,构养贤楼于邓尉山中,一时名士多集于此。元镇为尤数焉。尝使童子入山担七宝泉,以前桶煎茶,以后桶灌足。人不解其意,或问之,曰:“前者无触,故用煎茶,后者或为泄气所秽,故以为濯足之用。”其洁癖如此。
陈继儒《妮古录》:至正辛丑九月三日,与陈征君同宿愚庵师房,焚香煮茗,图石梁秋瀑,然有出尘之趣。黄鹤山人王蒙题画。
周叙《游嵩山记》:见会善寺中有元雪庵头陀《茶榜》石刻,字径三寸,遒伟可观。
钟嗣成《录鬼簿》:王实甫有《苏小郎夜月贩茶船》传奇。
《吴兴掌故录》:明太祖喜顾渚茶,定制岁贡止三十二斤,于清明前二日,县官亲诣采茶,进南京奉先殿焚香而已,未尝别有上供。
《七修汇稿》:明洪武二十四年,诏天下产茶之地,岁有定额,以建宁为上,听茶户采进,勿预有司。茶名有四:探春、先春、次春、紫笋,不得碾揉为大小龙团。
杨维桢《煮茶梦记》:铁崖道人卧石床,移二更,月微明,及纸帐梅影,亦及半窗,鹤孤立不鸣。命小芸童汲白莲泉,燃搞湘竹,授以凌霄芽为饮供。乃游心太虚,恍兮入梦。
陆树声《茶寮记》:园居敞小寮于啸轩埤垣之西。中设茶灶,凡瓢汲、罂注、灌、拂之具咸庀。择一人稍通茗事者主之,一人佐炊汲。客至,则茶烟隐隐起竹外。其禅客过从予者,与余相对结跏肤坐,啜茗汁,举无生话。时杪秋既望,适园无诤居士,与五台僧演镇、终南僧明亮,同试天池茶于茶寮中。漫记。
《墨娥小录》:千里茶,细茶一两五钱,孩儿茶一两,柿霜一两,粉草末六钱,薄荷叶三钱。右为细末调匀,炼蜜丸如白豆大,可以代茶,便于行远。
汤临川《题饮茶录》:陶学士谓“汤者,茶之司命”,此言最得三昧。冯祭酒精于茶政,手自料涤,然后饮客。客有笑者,余戏解之云:“此正如美人,又如古法书名画,度可着俗汉手否!”
陆《病逸漫记》:东宫出讲,必使左右迎请讲官。讲毕,则语东宫官云:“先生吃茶。”
《玉堂丛语》:愧斋陈公,性宽坦,在翰林时,夫人尝试之。会客至,公呼:“茶!”夫人曰:“未煮。”公曰:“也罢。”又呼曰:“干茶!”夫人曰:“未买。”公曰:“也罢。”客为捧腹,时号陈也罢。
沈周《客坐新闻》:吴僧大机所居古屋三四间,洁净不容唾。善瀹茗,有古井清冽为称。客至,出一瓯为供饮之,有涤肠湔胃之爽。先公与交甚久,亦嗜茶,每人城必至其所。
沈周《书茶别论后》:自古名山,留以待羁人迁客,而茶以资高士,盖造物有深意。而周庆叔者为《茶别论》,以行之天下。度铜山金穴中无此福,又恐仰屠门而大嚼者未必领此味。庆叔隐居长兴,所至载茶具,邀余素瓯黄叶间,共相欣赏。恨鸿渐、君谟不见庆叔耳,为之覆茶三叹。
冯梦祯《快雪堂漫录》:李于鳞为吾浙按察副使,徐子与以茶之最精饷之。比看子与于昭庆寺问及,则已赏皂役矣。盖茶叶大梗多,于鳞北士,不遇宜也。纪之以发一笑。
闵元衡《玉壶冰》:良宵燕坐,篝灯煮茗,万籁俱寂,疏钟时闻,当此情景,对简编而忘疲,彻衾枕而不御,一乐也。
《瓯江逸志》:永嘉岁进茶芽十斤,乐清茶芽五斤,瑞安、平阳岁进亦如之。
雁山五珍:龙湫茶、观音竹、金星草、山乐官、香鱼也。茶即明茶,紫色而香者,名玄茶,其味皆似天池而稍薄。
王世懋《二酉委谭》:余性不耐冠带,暑月尤甚,豫章天气蚤热,而今岁尤甚。春三月十七日,觞客于滕王阁,日出如火,流汗接踵,头涔涔几不知所措。归而烦闷,妇为具汤沐,便科头**赴之。时西山云雾新茗初至,张右伯适以见遗,茶色白大,作豆子香,几与虎邱埒。余时浴出,露坐明月下,亟命侍儿汲新水烹尝之。觉沆瀣入咽,两腋风生。念此境味,都非宦路所有。琳泉蔡先生老而嗜茶,尤甚于余。时已就寝,不可邀之共啜。晨起复烹遗之,然已作第二义矣。追忆夜来风味,书一通以赠先生。
《涌幢小品》:王,昌邑人,洪武初,为宁波知府。有给事来谒,具茶。给事为客居间,公大呼撤去,给事惭而退。因号撤茶太守。
《临安志》:栖霞洞内有水洞,深不可测,水极甘冽,魏公尝调以瀹茗。
《西湖志馀》:杭州先年有酒馆而无茶坊,然富家燕会,犹有专供茶事之人,谓之茶博士。
《潘子真诗话》:叶涛诗极不工而喜赋咏,尝有《试茶》诗云:“碾成天上龙兼凤,煮出人间蟹与虾。”好事者戏云:“此非试茶,乃碾玉匠人尝南食也。”
董其昌《容台集》:蔡忠惠公进小龙团,至为苏文忠公所讥,谓与钱思公进姚黄花同失士气。然宋时君臣之际,情意蔼然,犹见于此。且君漠未尝以贡茶干宠,第点缀太平世界一段清事而已。东坡书欧阳公滁州二记,知其不肯书《茶录》。余以苏法书之,为公忏悔。否则蛰龙诗句,几临汤火,有何罪过?凡持论不大远人情可也。
金陵春卿署中,时有以松萝茗相贻者,平平耳。归来山馆得啜尤物,询知为闵汶水所蓄。汶水家在金陵,与余相及,海上之鸥,舞而不下,盖知希为贵,鲜游大人者。昔陆羽以精茗事,为贵人所侮,作《毁茶论》,如汶水者,知其终不作此论矣。
李日华《六研斋笔记》:摄山栖霞寺有茶坪,茶生榛莽中,非经人剪植者。唐陆羽人山采之,皇甫冉作诗送之。
《紫桃轩杂缀》:泰山无茶茗,山中人摘青桐芽点饮,号女儿茶。又有松苔,极饶奇韵。
尝见《茶供说》云:娄江逸人朱汝圭,精于茶事,将以茶隐,欲求为之记,愿岁岁采渚山青芽,为余作供。余观楞严坛中设供,取白牛乳、砂糖、纯蜜之类。西方沙门婆罗门,以葡萄、甘蔗浆为上供,未有以茶供者。鸿渐长于刍者也,杼山禅伯也,而鸿渐《茶经》、杼山《茶歌》俱不云供佛。西土以贯花燃香供佛,不以茶供,斯亦供养之缺典也。汝圭益精心治办茶事,金芽素瓷,清净供佛,他生受报,往生香国。经诸妙香而作佛事,岂但如丹丘羽人饮茶,生羽翼而已哉!余不敢当汝圭之茶供,请以茶供佛。后之精于茶道者,以采茶供佛为佛事,则自余之谂汝圭始,爰作《茶供说》以赠。
《五灯会元》:摩突罗国有一青林枝叶茂盛地,名曰优留茶。
僧问如宝禅师曰:“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饭后三碗茶。”僧问谷泉禅师曰:“未审客来,如何祗待?”师曰:“云门胡饼赵州茶。”
《渊鉴类函》:郑愚《茶诗》:“嫩芽香且灵,吾谓草中英。夜臼和烟捣,寒炉对雪烹。”因谓茶曰草中英。
素馨花曰裨茗,陈白沙《素馨记》以其能少裨于茗耳。一名那悉茗花。
《佩文韵府》:元好问诗注:“唐人以茶为小女美称。”
《黔南行记》:陆羽《茶经》纪黄牛峡茶可饮,因令舟人求之。有媪卖新茶一笼,与草叶无异,山中无好事者故耳。
初余在峡州问士大夫黄陵茶,皆云粗涩不可饮。试问小吏,云:“惟僧茶味善。”令求之,得十饼,价甚平也。携至黄牛峡,置风炉清樾间,身自候汤,手得味。既以享黄牛神,且酌,元明尧夫云:“不减江南茶味也。”乃知夷陵士大夫以貌取之耳。
《九华山录》:至化城寺,谒金地藏塔,僧祖瑛献土产茶,味可敌北苑。
冯时可《茶录》:松郡余山亦有茶,与天池无异,顾采造不如。近有比丘来,以虎丘法制之,味与松萝等。老衲亟逐之,曰:“毋为此山开膻径而置火坑。”
冒巢民《茶汇钞》:忆四十七年前,有吴人柯姓者,熟于阳羡茶山,每桐初露白之际,为余入,箬笼携来十馀种,其最精妙者,不过斤许数两耳。味老香深,具芝兰金石之性。十五年以为恒。后宛姬从吴门归余,则片必需半塘顾子兼,黄熟香必金平叔,茶香双妙,更入精微。然顾、金茶香之供,每岁必先虞山柳夫人、吾邑陇西之旧姬与余共宛姬,而后他及。
金沙于象明携茶来,绝妙。金沙之于精鉴赏,甲于江南,而山之棋盘顶,久归于家,每岁其尊人必躬往采制。今夏携来庙后、棋顶、涨沙、本山诸种,各有差等,然道地之极真极妙,二十年所无。又辨水候火,与手自洗,烹之细洁,使茶之色香性情,从文人之奇嗜异好,一一淋漓而出。诚如丹丘羽人所谓饮茶生羽翼者,真衰年称心乐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