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戏与北杂剧
南戏是南曲戏文的简称,是我国最早成熟的戏曲形式。南戏产生于浙江温州一带,又称“温州杂剧”或“永嘉杂剧”。南宋时盛行一时,著名曲目如《王焕》久唱不衰。南戏至元代前期曾一度衰微,元末又重新兴盛起来,并在内容和形式上得到了进一步发展,从而为明代传奇戏曲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南戏是与北曲杂剧相对而言的。早期唱词是宋词和俚巷谣曲的杂凑,由于各地方音俗唱的不同,又形成了许多不同的南曲声腔,如海盐腔、余姚腔、弋阳腔、昆山腔等。其体制特点比较自由灵活,韵律、宫调也没有严格规定,但唱时都用南方方音。南曲声腔与北曲不同,“大抵北主劲切雄丽,南主清峭柔远”。因为南戏曲调舒缓婉转,所以更适于演唱情意缠绵的爱情故事。南戏唱法比之北杂剧也富于变化,剧中角色分生、丑、外、贴、旦、净、末,登场都可唱歌;有一人独唱,有二人互歌,也有数人合唱。南曲与北杂剧交流以后,出现了南北曲合套的现象,采用杂剧联套的办法,把歌唱、舞蹈、会白、科诨融为一体。尤其采用多“出”组合的形式,则更适合表演情节曲折复杂—蛆长篇故事。
南戏的题材主要来源于民间传说和现实的社会生活。一般偏重于表现爱情、婚姻、家庭等方面内容,反映了宋元时期城市经济繁荣下的城市平民的思想、愿望和情趣。其中有表现青年男女追求真挚爱情和婚姻自由而反对封建礼教束缚和门阀观念限制的,如《宦门子弟错立身》、《司马相如题桥记》等;还有表现被侮辱被损害的风尘女子的不幸遭遇和对美好爱情生活挚着追求的《李亚仙》、《苏小卿月夜泛茶船》等;也有对发迹变心的男子忘义负情的批判,如早期南戏《赵贞女蔡二郎》、《张协状元》和元代南戏《李勉》等;。还有揭露社会黑暗,鞭挞腐败吏治的作品,如《小孙屠朋祖杰》等;表现宋元时期忠奸斗争、歌颂忠臣义士的作品,如《牧羊记》、《东窗记》、《赵氏孤儿记》等等。元末南戏出现了空前繁荣的局面,产生了《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杀狗记》(合称“荆、刘、拜、杀”)四大名剧。元顺帝时高明写出《琵琶记》,把南戏创作推向高峰,被誉为“曲祖”,“南曲之宗”。
北杂剧是北方的一种有浓厚地域性的新兴剧种。它是在北方戏曲、宋杂剧、金院本及诸宫调和说唱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新型的戏剧样式。产生于金末元初,最初流行于北方,主要是山西、河南、河北一带,并以大都(今北京)为中心。在元王朝统一全国以后,北杂剧随之南移。最后发展成为全国性的剧种。杂剧在元代各类文学作品中成就最高,是具有代表性的一代艺术,与唐诗、宋词并称。
北杂剧以当时北方民间口语为基础,由于方言的影响,虽同是北方声腔,也形成许多不同的声腔流派,如中州调、冀州调和小冀州调。杂剧基本上是一种歌舞剧,它把歌曲、宾白、舞蹈、表演融合在一起,是一种完整的戏剧形式。杂剧的结构一般是一本四折,个别也有五折、六折。有的还有“楔子”,安插在剧首或剧中。剧末以诗概括全剧内容,叫“题目正名”。剧本主要由曲词和宾白组成,曲词是在诗词和民间说唱文学的基础上形成的新诗体,有严格的韵律,一般全套通押一韵。曲的排列也有一定格式,每折由同—:宫调的数支曲子组成。一套曲子一本四折都由正末或正旦独唱。宾白采用散韵结合的方式,分对白和独白,一般起串联唱词,交代人物内心活动的作用。杂剧角色分为三大类:末、旦、净。以正旦或正末为主角。配角称副末、外末、小末、外旦、搽旦、净、孤等等。根据主角是正旦还是正末,杂剧又分为“旦本”和“末本”。
元杂剧是经教坊、行院、伶人、乐师和书会才人共同创造出来的一种综合性的舞台艺术。它体制大,篇幅长,能相当广泛而深入地反映元代社会各阶层人们的生活,上自皇帝、官吏,下至普通百姓,特别是中下层人民的生活在杂剧的题材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商人和妓女的形象格外引人注目,如关汉卿的《救风尘》中的周舍人是商人,他骗娶妓女宋引章,而自己又被另一妓女赵盼儿所骗。元杂剧的许多作品强烈地抨击了大、小官僚和豪绅对老百姓的剥削和迫害,热烈地歌颂了普通人民特别是妇女的反抗精神,像《望江亭》、《蝴蝶梦》等,其中最杰出的作品是关汉卿的《窦娥冤》。还有反映青年男女为争取恋爱婚姻自由而斗争的作品,最有代表性的是王实甫的《西厢记》。公案戏的出现反映了元代吏治的黑暗,人民歌颂包公这一清官形象的化身,寄托对清正廉明吏治的向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如《陈州粜米》。历史题材的作品,如纪君祥的《赵氏孤儿》、白朴的《梧桐雨》,颂扬了贤良和正义,揭露和抨击了那些祸国殃民的奸臣贼子。《李逵负荆》等水浒戏,展示了梁山农民起义军的英雄群相,生动地刻划了他们爱憎分明,不畏强暴,果敢正直的品格。元杂剧中还有一些隐逸题材和神仙道化的作品。
元杂剧发展前期约为元世祖至元初至成宗大德末年,这是人才辈出,作品争奇斗艳的最辉煌最繁荣的时期。形成这种繁荣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元初至大德时期有一个稳定清平的政治环境,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安定为杂剧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社会条件和物质基础,加之蒙族统治者对戏曲的爱好所以特别重视和提倡;广大城市平民对杂剧的喜爱更直接刺激杂剧作家创作的积极性。杂剧作家与人民群众有极密切的联系,有些作家是书会才人,有的还登台演出,他们常与艺人合作编写剧本,也促进了杂剧的兴盛和发展。还有戏曲自身的发展,为杂剧打下了坚实的艺术基础,多种北方戏曲的融合,促成了杂剧形式的完善和成熟。据锺嗣成的《录鬼簿》和夏庭芝的《青楼集》记载,当时有剧本五百余种,作家有八十余人,著名演员达一百四十多人,像珠帘秀、天然秀,他们“名重京师”,被誉为:京师唱社中之巨擘”。元前期杂剧的作家以关汉卿的作品为最多,成就也最大。著名作家还有王实甫、白朴、马致远、纪君祥、石君宝、杨显之等。大德以后的杂剧,约自武宗至元末,创作中心由大都转向临安(今杭州),作家虽也不少,如郑光祖、宫天挺、乔吉等,但大都成就不高,杂剧创作遂走向衰微。
(张宝坤)